周晨熙的角勾起一抹冷笑，語氣中帶著一嘲諷：“你那點謠言，也想讓我嫂子知道？”

唐睿愣了一下，隨即拍脯保證：“哥們兒我那是井底之蛙，哪敢嚼舌頭？再說了，那麼漂亮，我哪敢說丑啊？”

“嗯？”周晨熙的聲音冷冽，仿佛能穿空氣。

唐睿趕補充道：“我那話是反話，意思是我自己丑，哪敢說丑呢？要是我能和一樣漂亮，我就去他們醫院掛個號檢查眼睛。”

“哈。”周晨熙輕輕地笑了一聲，拿起酒杯抿了一口，“你應該掛腦科。”

唐睿苦笑：“哥，你這玩笑可真冷。”

周晨熙放下酒杯，目清澈：“這酒怎麼樣？”

唐睿拿起酒瓶，看了看：“大威士忌，35年的。這酒還行吧？”

周晨熙點了點頭：“嗯，不錯。怎麼，覺得跟林子萱有點像？”

唐睿表一僵，干笑兩聲：“哥，你這問題怎麼問的？我要是說像，那不是怪怪的。”

周圍的人紛紛發出笑聲，氣氛瞬間輕松了許多。

“唐睿，你找死呢吧！”

“京哥，我替你揍他！”

“滾滾滾，有你們什麼事。”唐睿站起來，把包廂裏一樣的酒都搜羅過來，堆到周晨熙面前，“我嫂子都在這了。”

周晨熙從錢包裏掏出一張黑卡塞他手裏，抬手往他后腦勺上溫地拍了兩下：“去買個針線盒，自己把上。”

唐睿把他的卡塞進口袋：“你在我嫂子那了氣，就來找我撒氣。”

一句話讓周晨熙的表瞬間冷下來，他放下酒杯，從煙盒裏出一煙。

唐睿給他點上火，看他坐在那漠然地著煙，一向從容不羈的人，上好似披了層寒霜。

把旁邊幾個人都轟走，沒忍住又多了。

“哥，你既然那麼喜歡我嫂子，之前干嘛那樣啊？我可記得你那回怎麼說的，我們都以為你對江北松姐一往深呢。”

“我嫂子跟柳青煙可不一樣，柳青煙那白癡天天咋咋呼呼的，你罵一句能回你十句，我嫂子看著脾氣好，其實什麼事都容易往心裏擱，可敏了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周晨熙的聲音低沉，夾著煙的手指了眉骨，“我比你更了解。”

林子萱從小就喜歡什麼事都忍著，很生氣，但一旦生氣了，真的很難哄。

算起來，他可能是惹生氣最多的人了吧？

唐睿也叼了煙，納悶地問：“你到底什麼時候喜歡我嫂子的？”

“什麼時候？”周晨熙思索了一會，“不知道。”

林子萱小時候很不理他，對大哥倒是很親昵，要不是周晨熙輕易相信，著大哥。

以前他不知道原因，最近才知道，那麼小心眼，一直記著西瓜頭的仇。

他那時候確實很逗，十幾歲的年紀，家裏突然來了一個妹妹，長得白白，眼睛又大又亮，睫長長的，跟個洋娃娃似的。就是格悶了點，怎麼逗都不說話。

周晨熙是拿當妹妹的，學校有人欺負，他替出氣，罩著。

林子萱從小就長得好看，剛來周家那會臉蛋還有兩分嘟嘟的可，一看就是個小孩，到升高中時，已經出落得很招人了。

學校的男生總喜歡去招惹，周晨熙還在的時候，沒人敢往跟跟前湊。

他上大學一走，就學會跟小男生勾勾搭搭了，大晚上地牽著手回家。

周晨熙哼道：“不好好學習，學人家早。”

“那你可沒資格說我嫂子吧。”唐睿很公正，“誰有你談得多。”

周晨熙在煙霧裏微微瞇起眼：“你今天皮很？”

唐睿：“不不。”

在這件事上，周晨熙的確沒有做到為兄長的以作則，他高中時的花邊緋聞可比林子萱富得多。

周晨熙從小混歸混，教養其實很好，懂得敬父母，跟大哥兄友弟恭。

他在高中迎來了遲來的叛逆期，因為當他表現出對金融的天賦與興趣時，得到的并非父母的支持，而是極力反對。

那時周晨熙才知道，原來他從小獲得的一切自由，并非因為父母縱容，不是因為他更被偏。

而是因為，打從出生起，他就是被當做一個玩喪志不學無的廢在培養。

他一直以為自己被父母寵著，其實那是一種流放。

他甚至再三向父母保證，自己不會跟大哥爭奪家業，但這樣的諾言并沒有任何效果。

他不理解，難道是自己從母胎出來的時候就天賦異稟高喊著“我要爭家產”，怎麼就能讓他們忌憚防范到這種地步？

從那個時候起，周晨熙個大變，他開始隨波逐流，放任自己，做一些從前不做的事，家裏不喜歡他做的事。

比如打架，比如跟一些狐朋狗友混在一起，比如一些沒營養的朋友。

他長了一副迷人的好皮囊，家裏又有錢，多的是孩主追他。

他花錢大方，要什麼禮都給，就是從來不花心思。

們要麼作一作鬧一鬧，要麼直接分手，他也無所謂。

他用消極抵抗的方式抗爭不公，也用消極接的方式按照他們的意愿去做一個混蛋的廢。

那段時間他整個人都是消沉抑郁的，對什麼都反。

他會任妄為地缺席考試，會在答題卡上完地避開所有正確選項，考出一個驚天地的全科0分。

有時在家裏做著競賽題，會突然覺得沒意義，然后把卷子撕掉。

沒人期盼他為一個優秀的人。

有一天他煩躁地把卷子扔進垃圾桶，聽見樓下有鋼琴聲，他把椅子往后翹，看見林子萱坐在那架三角鋼琴前。

下午的從明亮的窗口灑進來，垂著濃長的羽睫，趁沒人的時候在彈琴。

的鋼琴只有六歲以前學的一點基礎，沒學過的琴譜對有點難度，彈得磕磕絆絆并不流利，還彈錯了幾個音。

或許是那個下午暖洋洋的太舒適，或許是因為林子萱上有一種歲月靜好的能量。

周晨熙煩躁的心在那一刻平靜了下來。

他其實從沒覺得自己喜歡林子萱，只是對有一種誰都不能的保護。

他覺得那很正常，畢竟從小到大都當妹妹一樣護著。

直到凌雅瓊讓他結婚的時候，他聽完嘲弄地扯起：“我對你們就只有這一點利用價值了嗎？”

滿心諷刺地回到家，看到上了大學之后就不怎麼回家的林子萱，乖巧安靜地坐在沙發上，才知道要結婚的對象是。

周晨熙渾的不爽瞬間散掉了。

如果是跟結婚，好像也可以。

到那會周晨熙才意識到，自己這哥哥做得，好像有點走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