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子萱的意識如同一汪渾濁的湖面，翻滾著無盡的疲憊。嚨干，想要張驅趕那近的寒冷，但有力氣出舌頭舐干涸的瓣便已足夠。不清楚周晨熙是否聽到了的暗示，卻覺他的懷抱更了一分，掌心過背脊的溫暖讓心神一寧。

周晨熙似乎并未察覺到林子萱的不適，反而更加近，輕地著的后背，低聲呢喃著安之詞。人在病中，總是格外脆弱，林子萱自己也說不清是周晨熙的藉起了作用，還是被他的懷抱所包圍，讓暫時忘記了錐心的疼痛。

的聲音微弱得如同深夜的風聲，斷斷續續地問道：“哪裏疼？”林子萱虛弱地回答：“頭好疼……”周晨熙的手指輕輕穿過凌的發，溫而練地在的頭皮上按，力道適中，讓人到舒緩。

不知過了多久，林子萱終于安靜下來，鎖的眉頭也逐漸舒展。覺自己就像一只在暴風雨中飄搖的小船，現在找到了一個安穩的港灣，暫時放下抵抗，躲避進周晨熙的懷抱。

第二天清晨，林子萱醒來時，頭痛有所減輕，但依舊沉甸甸的，燒似乎還沒有退去，嗓子更是像是被刀割過一般。想起半夜的擁抱，卻只見床的另一邊空空如也。

就在疑之際，房門被輕輕推開。周晨熙走了進來，在愣愣的目中，走到床邊，輕輕地在眼皮上吻了一下。

林子萱的睫微微，像了驚的蝴蝶翅膀。周晨熙問道：“起來吃飯？”這樣的場景，讓林子萱誤以為自己還沉浸在北郊那棟充滿甜的別墅裏。抬頭看著周晨熙近在咫尺的眉眼，發現他比之前多了幾分，但那溫含笑的眼神卻是一樣。

林子萱坐起，在床邊索著鞋子。周晨熙出手指，勾起的拖鞋，穿上的腳。他問道：“要抱你去嗎？”林子萱踩到地面，走到衛生間洗漱。

出來時，早餐已經擺好。周晨熙親手做的宋嫂魚羹，魚已經切了小塊，沒有任何腥味，口順。配菜也準備了水蒸蛋、清炒萵筍、冬瓜豆腐，還有切小方塊的新鮮雪梨和奇異果。由于嗓子不適，林子萱吃得并不多。

周晨熙換上了一套西服，一邊打著領帶，一邊對林子萱說：“藥我已經分好了，待會兒記得吃。我去公司開個會，大概兩個小時回來。”林子萱拿著勺子，攪了攪碗裏的魚羹：“你忙你的吧，不用再過來了。”

周晨熙的眼角瞥向林子萱，帶著一不滿：“昨晚抱著我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。”林子萱微微一笑，沒有回應。

躺了一天，林子萱覺全的骨頭都像是被白蟻蛀空了，又酸又乏。戴上口罩，裹得嚴嚴實實的，下樓散步氣，然后在頭暈目眩中返回。

抱了條毯子，在沙發上蜷著，頭疼得睡不著，只好在手機裏找了一些深奧的專業視頻，放在旁邊播放，企圖用枯燥的容催眠自己。就在快要睡著的時候，電話鈴聲突然響起。

林子萱出手，索著手機，接通后，江北松關切的嗓音傳了過來：“星辰，聽瑾說你生病了，好些了嗎？”林子萱閉著眼睛，腦袋卻慢慢地清醒了。

不想在這種時候與人虛與委蛇，但也不想裝作無事的樣子。

“想說什麽？”林子萱的聲音帶著一冷淡。

“只是關心你一下。”江北松說，“昨天我煮了馬蹄茅竹蔗水，瑾帶去給你了吧？我第一次煮，也不知道味道怎麼樣，你喝不喝得慣？”

原來是煮的。

林子萱當然不會傻到真的以為江北松會特地為了煮這瓶水。

“你煮給周晨熙的吧。”

江北松還在偽裝大度：“你和瑾誰喝不都一樣。”

“真一樣嗎？”林子萱語帶譏誚，“一樣的話，你就不會特地給我打這一通電話了。”

關心是假，提醒自己昨天那瓶馬蹄水是煮的才是真。

電話那端，江北松沉默片刻，諷刺地笑了聲：“星辰，我以前真的小看你了。”

“那是你的問題。心小自然看誰都小。”林子萱冷淡地回擊。

“你又高尚到哪去？上說著要跟瑾離婚，為什麽還要糾纏不清？我真以為你多有骨氣。去民政局辦手續，也是你擒故縱的手段嗎？”江北松的語氣中充滿了不滿。

明明是周晨熙糾纏，到了江北松口中，又了過錯方。

林子萱躺在沙發上，帶著鼻音的嗓音聽起來糯無害，此刻卻冷淡得。

“你以什麽份來質問我？”林子萱的聲音中帶著質問。

“什麽份？”林子萱反問，“要是我們順順當當離了婚，我現在早就和周晨熙訂婚了。他們家跟周家已經把婚事都談好了，就只等著周晨熙跟我辦手續，哪想到最后又不離了。江北松，你怎麽能不恨？”

江北松怎麽能不恨？

他們家跟周家已經把婚事都談好了，就只等著周晨熙跟林子萱辦手續，哪想到最后又不離了。

江北松怎麽能不恨？

“我真的很好奇，你究竟是怎麽把瑾哄得團團轉的？明明他從國回來是決定跟你離婚的。”江北松的聲音中充滿了好奇和不解。

明明是周晨熙糾纏，到了江北松口中，又了過錯方。

躺在沙發上，帶著鼻音的嗓音聽起來該是糯無害的，此刻卻冷淡得。

“這問題，你直接去問他吧。”林子萱說完，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
好不容易醞釀出來的困意，被江北松的電話掃得干干凈凈。視頻繼續播放著，林子萱卻是睡不著了。

周晨熙還真會借花獻佛，拿江北松煮的心水給喝。

就在這時，門鎖發出解鎖聲，林子萱回頭。

西裝革履的周晨熙開門進來，手裏拎著一袋食材。

林子萱愣住了，在回憶昨晚有沒有燒糊涂把碼告訴他。

腦袋裏一團，一會是江北松煮的那瓶水，一會是昨晚周晨熙上的氣息。

周晨熙像回自己家一樣自然，在玄關換了男士拖鞋，掉外套，先去洗手消毒。

“你什麽時候知道我家門碼的？”周晨熙問道。

“剛知道。以為你還在睡，怕吵你，隨便試了一個。”周晨熙走過來，將手心放到額頭上，“怎麽還這麽燙？”

這不是他第一次猜中的碼了。

“兔子的家門碼被大灰狼知道了，可怎麽得了。”

林子萱撥開他的手，趿著拖鞋走到門口，當著他的面就去改碼。

周晨熙拿著自己的外套走過去，披到肩上：“外麵冷。穿上再改。”

林子萱用手遮住面板，防備心很強：“你別看。”

周晨熙被的模樣逗得笑出聲，雙手環往墻上一靠，老神在在地等著。

“你改吧。我保證不看。”周晨熙說。

林子萱做高考題都沒這麽深思慮過，苦思半晌，想出一個他應該猜不到的組合。

正要輸。

周晨熙挑著眉尾，饒有興致地提出一個賭約：“這個我要是能猜出來，你親我一下？”

林子萱乾脆不要想好的那個碼了，隨機在屏幕上輸了一串數字。

改完回來，從周晨熙旁經過的時候說：“你猜吧。”

猜得到才有鬼。

回到客廳，拿起手機剛要打開備忘錄，周晨熙悠悠的嗓音傳過來：“趕記下來，一會別忘了。”
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