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宜府的糧倉裏，糧米所剩無幾，師爺焦慮地坐在地上，臉蒼白，聲音抖：“大人，這府衙裏的糧食只夠支撐三天了，而其他縣份也在急切地要糧食，若是分給他們，我們這裏恐怕一天都難以維系。”

外面，接連七天的大雪，將青苗掩埋，牲畜凍死，河流結冰，無法挖掘水源，更別提山珍了。遍地的白雪將山林封鎖，山上活躍著的猛虎和野狼，普通百姓上山無疑是送命。

劉冷漠地著窗外白茫茫的雪地，沉聲道：“那就先不去管附近的縣城，讓他們自己想辦法。我們先保障臨宜城的百姓。”

他轉向師爺，語氣堅決：“將一日兩頓的米粥改為一天一餐，男子由兩個白面饅頭減為一個，子半個，孩子一個。同時，你去召集獵戶，還有府衙裏的衙役，讓他們準備好資，跟我上山。”

師爺臉大變，驚恐地看著劉：“大人，這可不行！這幾日山上猛虎橫行，即便是那些極了想要上山的獵戶，也幾乎全部喪命。大人，您這時候帶人上山，萬一回不來，臨宜城怎麼辦？”

師爺聲音抖，幾乎是在哭求：“大人，你留下，我去！”

劉一腳將師爺踹開，眼中著一決然：“哭什麼？老子死了，你頂上，你死了讓主簿頂上，主簿死了讓捕頭頂上。”

說完，他拿起掛在府衙墻上的大刀，大步走向門外。

他，劉，本是武將世家，自習武，雖然后來科舉朝，但武學的功底并未荒廢。

“大人不可啊。”師爺抱著劉的大，哭喊著。

“算了吧。”劉輕輕一笑，一把搶過師爺手中的刀，扛著大刀就走出了府衙。

“哪個孬種，站出來，跟老子上山！”

劉站在府衙門口，高舉著大刀，大聲呼喊。

這一刻，他仿佛回到了那個悉的戰場，那個令敵人聞風喪膽的劉家先祖。

“老子是孬種，大人我隨你去！”“我！”“還有我！”

沒過多久，府衙門口便聚集了數十人，有衙役，士兵，甚至還有許多在寒冷中瑟瑟發抖的難民。

劉一眼去，看到了那個站在人群后，材矮小的年，笑道：“你是孬種，但你還小，給我回去。”

說完，一把揪出那個年，隨手扔向了人群。

人群中發出一陣大笑。

“師爺，我走了，你記得按照我說的去做，再撐五天，五天之后，大雪就會退去，朝廷的運糧車也能進來了。臨宜的百姓也就有了吃的。”

劉說完，哈哈大笑一聲，扛著大刀走向了城門。

后，那些跟隨他的衙役、士兵、難民們，也跟著大笑起來。

師爺淚眼朦朧地看著這一幕，深深地一拜。

……

七天之后，臨宜邊界。

趙軒霆一行人來到了這裏，卻發現進冀州的山路異常艱難，尤其是靠近臨宜附近的山路，遍地白雪，冰封千裏。

“王爺，前方的雪太深了，馬不愿意走了。”一名建章騎兵跑來匯報。

此刻，趙軒霆的馬車，青稚正烤著火，阿冰冷漠地抱著劍坐在角落。

“聯系上朝廷運糧的隊伍了嗎？”趙軒霆探出頭，皺眉問道。

“聯系上了，他們說明天大雪封山，實在過不去，要等到雪化了才能進來。”騎兵回答。

“等雪化了？雪能等得起，那些臨宜的百姓等得起嗎？”趙軒霆氣得臉鐵青。

“臨宜那邊什麼況？”趙軒霆再次問道。

“聯系不上。”騎兵有些遲疑地回答，“現在臨宜那邊老百姓都死了，就算是有信鴿，估計也都被宰了吃了。”

趙軒霆聞言，又是嘆息一聲。

“唉，指點江山容易，真正到了地方，才發現現實如此艱難。”

“馬車過不去，咱們自己走！今日不管如何，都必須在天黑之前到達臨宜。”

趙軒霆說完，從馬車上跳下，白茫茫的大雪瞬間沒過膝蓋。

冷，刺骨的冷。

即便他穿上了狐裘皮，依然有冷風從四面八方灌進來。

“王爺，不可。”建章騎兵急忙阻止。

“有什麼不可以的？”趙軒霆推開騎兵，對所有人喊道，“所有人下馬，兩人共用一匹馬，一人走，一人牽著，中途再換。再分出幾個人用繩子把這些馬全部牽到臨宜。現在大雪封山，朝廷的糧食運不進來，這些馬就是最好的糧食，煮上湯，可以溫暖當地百姓。”

聽著趙軒霆的話，士兵們眼中不泛起淚。

“阿冰，我好像明白，陛下為什麼這麼看重這位九皇子了。”青雉探出小腦袋，靠近阿冰，小聲說著。

阿冰點頭，目中多了一抹異樣的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