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的殿堂，靜悄悄地映照著午后的。趙軒霆踏了養心殿，那莊重的大門在他后緩緩關閉，將他的來意匿在深宮的靜謐之中。

殿，趙德軒遠正坐在案牘之后，形略顯瘦削，但那沉穩的氣質依舊不減當年。他抬頭看著趙軒霆，眼神中帶著一戲謔：“出來巡查一趟，回來倒是生疏了，怎麼，怕我打你？”

趙軒霆微微一笑，搖了搖頭：“不是這個意思，只是想先通報一聲。”

“通報個屁！”趙德軒遠揮了揮手，示意他坐下，“坐好，別。我的事，還沒跟你算賬呢。”

趙軒霆依言坐下，輕輕了趙德軒遠的肩膀，口吻中帶著關切：“老爺子，你辛苦了，一天到晚批閱這些奏折，不累嗎？”

“不累！”趙德軒遠瞪了他一眼，“別想討好我，你的事兒，還沒找我算賬呢。”

趙軒霆無奈地笑出了聲，但還是堅持道：“老爺子，你可是天下之主，這麼大的年紀，應該清福。”

趙德軒遠哼了一聲，沒再說話。他把一摞厚厚的奏折直接推到趙軒霆面前：“自己看看吧，愁什麼？”

趙軒霆打開一封封奏折，每一封都如同一把鋒利的劍，直指他的心。這六十五封奏折，其中三份來自朝廷的六部九司，其余四十五份，則分別來自雍州、豫州、乾州等地。

趙軒霆眉頭鎖，這三個地方，分別是襄王、魏王、雍王的封地。此時此刻，他們為何如此齊心協力地彈劾他？

“嘿，你小子給我裝傻是吧？”趙德軒遠翻了個白眼，“當初你砍人的時候，怎麼不裝傻？”

趙軒霆苦笑：“那是因為那事不同。”

“不同？”趙德軒遠挑眉，“怎麼不同？”

“那是因為……我……我……”趙軒霆突然語塞，他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合適的理由。

“好好看看，好好瞧瞧。”趙德軒遠把奏折推向趙軒霆，“這裏也不多，才六十五份而已。其中二份來自朝廷，四十五份，來自雍州、豫州、乾州，其余的，來自其他各州。”

趙軒霆聽著，眉頭皺得更深。這三個地方彈劾他的奏疏，數量實在是太多了。難道是有什麼貓膩？

趙德軒遠笑了笑，沒有說話。他的眼神裏閃爍著深意，仿佛在等待著趙軒霆自己發現問題。

突然，他手從另一摞奏折下面掏出五本奏折遞給趙軒霆：“這五封來自史臺，總共七十份。你在外面攪得風生水起，這些彈劾你的奏疏，你考慮過怎麼理嗎？”

“我錯了。”趙軒霆低下了頭，語氣中帶著一懊悔，“不該殺人。”

“你真的覺得不該殺人？”趙德軒遠挑眉問道，“其實你心底怎麼想，我很清楚。你出于什麼目的，我也很清楚。但你錯就錯在過于莽撞，沖。”

趙軒霆抬頭，眼神中帶著疑：“什麼意思？”

“你是朕的兒子，這天下，你想殺誰都可以。”趙德軒遠語氣冷酷，“但你錯就錯在，沒有考慮過后果。準確地說，你考慮過后果，也思慮過你會應天之後，會到朝堂的攻訐，但你覺得值得，為了救那些災的百姓值得。”

趙德軒遠頓了頓，繼續說道：“但你更要明白，你是朕的兒子，大乾的王爺，大乾日後……”

話音未落，趙德軒遠突然話鋒一轉：“大乾日後的王爺！一人之下，萬人之上，手握萬千人生死的人。所以你更要明白，殺人這是一個技活，而非是不懂腦子的活計。”

趙軒霆沉默了，他意識到自己確實過于沖，沒有從大局考慮。他殺了常胤雄，雖然為民除害，但也激起了朝堂的波瀾，讓他在無形之中陷了被。

“你是朕的兒子，大乾的未來，你的一舉一都將影響天下的走向。”趙德軒遠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，“年輕人太沖不是好事，凡事需要懂得忍。最後再給予致命一擊，而不是腦袋一熱，想做什麼，就做什麼。”

趙軒霆低下了頭，他知道自己錯了。他需要學會冷靜，學會謀略，學會在關鍵時刻做出正確的判斷。

“你坐好，好好想想。”趙德軒遠最后說道，“你的事，我會幫你解決。但你要記住，以后不要再這麼莽撞了。”

趙軒霆重重地點了點頭，他的眼神裏充滿了堅定：“我會記住的，父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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