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降臨，城市的喧囂逐漸被寂靜取代。小豹的背影在拐角消失，留下的只有我和楊曼依，我們站在街邊，彼此對視。我沒有急切地想要離開，反而有種想要在這裏多停留一會兒的沖。終于，我打破了沉默：“我們去看電影吧。”

楊曼依輕輕搖了搖頭，聲音裏帶著疲憊：“不看了，有點累……你找個地方，早點休息吧。”

“你剛剛不是說要陪我的嗎？”我有些不解。

楊曼依的眼裏泛起淚，良久才幽幽地開口：“我說我有點累，你真的沒聽到嗎？”

這一刻，我才真正意識到楊曼依的緒有了轉變。沉默片刻后，我問道：“是不是我哪裏做得不好，讓你不高興了？”

“沒有……”楊曼依的話音未落，便轉走。

我拽住的手臂，聲音低沉：“別這樣，行不行？……我來一次上海不容易！”

“你知道不容易，為什麼還要這個樣子？”楊曼依質問道。

“我到底怎麼了？”我迷茫地看著。

楊曼依轉與我目匯，眼神犀利，讓我到無所適從。我不反思，是不是自己真的做錯了什麼，卻渾然不覺。

楊曼依的眼淚落，終于開口：“我不知道你到底在回避什麼？……我恨不能掏心掏肺地告訴每一個人，我很你，特別你……可是，你什麼回應都沒有，我就像是個笑話，因為我的世界裏只有一廂愿……就剛剛，連小豹都看出來了，你真的一點都察覺不到嗎？”

我這才意識到，在楊曼依和小豹對話的過程中，我一直沒有表明自己的態度。而正確的做法是，我也應該堅定地告訴小豹，我不會讓一點苦，我要讓為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。然而，我始終沒有說出口。

這不能怪我，因為我的人生已經陷低谷，覺得自己不再配擁有。這種想法讓我到自卑，無法毫不猶豫地表達自己的真心。

見我沉默，楊曼依的痛苦更加明顯。憤怒地質問我：“你知道，你心裏一直有葉翠嫣，我就是你退而求其次的選擇……如果是葉翠嫣的家人請你吃飯，說出一些刁難你的話，你本不用開腦筋，去應付場面……你對發自心的，會讓你心甘愿地去為做一切，就算家人不同意和你在一起，哪怕是私奔，你也會帶走的。”

“這樣的比較，有意思嗎？”我無奈的反問。

“事實就是如此……”楊曼依的聲音裏充滿了失。

我有苦難言，站在原地，如同石雕。然而，在楊曼依眼中，我卻是一種默認，這讓更加痛苦。是一個完主義者，眼裏容不得一粒沙子。然而，我的顧慮并非源于葉翠嫣。

說到葉翠嫣，我仿佛明白了。我的瘸了，再也無法給一個完的人生。因此，我想放棄。放棄并非因為不在乎，而是太過在乎。我不想讓跟著自己苦。

這不是矯，都說久病床前無孝子，父子況且如此，更別說夫妻關系。如果我真的讓為我犧牲一輩子，我也不快樂。我會永遠活在愧疚中，郁郁寡歡。

就這樣，我眼睜睜地看著楊曼依離去，心中忽然到一陣空虛。我多麼希我們能一起去看一場喜劇電影，在那些虛構的節中找到一藉。

天空中飄起了雪花，這是上海罕見的景象。人群中沸騰起來，而我卻靜靜地藏匿其中，努力讓自己不喜不悲。

我想找馬指導聊聊，忽然覺得出家為僧也不是不能接。或許，我真的不配擁有。

我將手機從口袋裏拿出，盯著雪花看了很久。我仿佛看到了另一個世界，那裏沒有恨仇，每一個人都很淡然，他們追求超越這個世界的境界，就像這漫天的雪花，落下時是一種狀態，融化后又是另一種無無味的境界。

我終于找到了馬指導的電話號碼。在想要撥通電話的時候，又突然發現，這陣四大皆空的想法只是一時的沖。

我不甘心，我有未完的事業，還有想在一起的人。即使后者困難重重，但前者我又有什麼理由放棄？現在的我還能保持思考，而關于創業，我從未覺得會比思維更重要。就像霍金，盡管四肢癱瘓，但他依然為了一個時代的偉人。

雪中，我坐上了一輛雙層公車，漫無目的地游走在這座城市。說起來沒有人相信，我已經在原地保持一個坐姿，跟著公車到達了終點站。直到司機提醒我，我才下了車。

我又換了一輛公車，依然不知道它會駛向哪裏，但我還是以同樣的坐姿，看著窗外漸漸被白雪覆蓋的世界。

我決定了，這班車的終點在哪裏，我就在附近找一個住的地方。

就在這時，手機突然震，是瓶哥打來的電話。他是個直爽的人，所以剛一接通，便直切主題：“你小子有沒有確定，到底什麼時候來泰國？”

我猶豫了一下，因為在我的計劃裏，是要帶著楊曼依一起去的。而在有這個計劃之前，我并不知道自己的會這麼糟糕，我以為我能痊愈，還能像以前那樣奔跑、游泳。

我現在已經沒有那個心氣兒了。

我開口問瓶哥：“你干嘛對我去泰國的事這麼關心？”

電話那頭的瓶哥笑了笑，回答道：“說實話，我對炒房這事兒還沒完全死心呢……你是沒來過泰國，到底能不能喜歡這裏，得眼見為實。說不定你在這兒待一段時間，發現這邊適合生活了，也就能想明白了。到時候，咱們再一起把炒房這個事業做起來！”

瓶哥大概是忘了，我以前去過泰國。只不過那時候，我不是抱著度假的心去的。那段時有點灰暗，所以很長一段時間裏，只要一想起泰國，我都有點抑。直到近一年，才從那種抑的心中走了出來。

然而，這對我和瓶哥的談話并沒有影響。于是，我也沒有專門解釋。

瓶哥是個長者，我想把自己現在的困境告訴他，希能得到他的啟示。于是，在沉默了一會兒后，我回答道：“瓶哥，我現在的況特別不好……我的一直都沒有恢復，今天上午去醫院檢查，查出是腓總神經損，我以后可能會走不了路。我覺得自己的人生已經完了！”

電話那頭的瓶哥也是一陣沉默，然后他說道：“米高，勸你的話，我就不說了。我給你打這個電話，還真是打對了。我有一個朋友就在曼谷的醫院做醫生，是神經科的權威。你這個況不能拖著，你趕來泰國吧。我請他幫你治療。」

我對泰國的醫療水平心存質疑。

瓶哥好似看出了我的擔憂，他又說道：“你小子千萬別小看曼谷這座城市，它在國際上也可以說是一線的。醫療水平不比國的大城市差，而且這個醫生和我關系非常鐵。你知道的，醫療行業，有關系和沒關系，完全就是兩個概念。你趕過來吧，你的希就在曼谷。咱們合伙做生意是其次，才是頭等大事，一點都耽誤不得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