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清晨的第一縷下，我緩緩睜開眼，周遭除了周三三的影，再無他人。院子裏一片寂靜，若非那些散落的氣球碎片，我真以為剛剛的冒險只是一場夢境。夢中，我在無盡的冰河中漂流，直至葉翠嫣那一抹火焰照亮了歸途。

我試圖打破沉默，向剛剛緒化的周三三說道：“把那些氣球收拾一下，然后我們坐下來談談。”

周三三并未遵從我的指令，他一屁坐在了我對面，點上了一支煙，作獷而隨意。他的煙姿勢顯得有些怪異，總是用大拇指和食指住煙，每一口都伴隨著歪頭，斜眼瞪著我，一副與我為敵的姿態。

“三三，明天你趕去辦護照，一辦好我們就出發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怎麼這麼不樂意？如果你不想去，我絕不會有半點勉強。”

“我答應了你就行了。”

“你能不能找個鏡子好好看看你現在這副表？分明是不愿至極。”

周三三揚了揚眉，帶著些許諷刺的語氣回道：“我對于去泰國這件事，本沒有意見……但你以后再見到的時候，能不能先想想我四哥？”

我咬斷裏的牙簽，帶著一悻悻：“想與不想，都無法改變結果……三三，你也別在這件事上跟我較真了。我對面這個人的事，我本不會放在心上。實話告訴你，我對這個‘一鍵游’的項目，一點不甘心……我為什麼不甘心？因為沒人看好我，實施過程中也遇到了無數難題。但這不是退的理由，所以我想換種方式，繼續推進這個項目。”

盡管周三三對我心有怨氣，但當我將話題轉移到事業上時，他立刻集中注意力。他按滅了手中的煙，急切地問道：“哥，你打算怎麼干？”

“你是不是也不甘心？”

“當然不甘心。自從你提出這個想法，我就一直在構思件的框架。我現在已經有了許多靈，我相信我們能開發出一款能重新定義旅游新玩法的件……”

“有這種決心，那就太好了……我們得把這件事梳理清楚。我問你，如果我們去泰國，這個件還能繼續開發嗎？”

“當然可以。只要有設備，有團隊，哪裏都能開發。”

“那如果只是初期開發，我們能把人數減到什麼程度？”

周三三皺了皺眉，想了想后回答：“如果不考慮時效，我一個人就能搞定。但市場不會等待，當然是越快完越好……”

我點頭道：“我明白了。我的想法很簡單，如果我們去泰國，你可以和我一起炒房，那你就不能發揮你的才能。所以，你繼續負責一鍵游的開發。我們把項目看一個無底，我一旦賺了錢，就往裏填。我們的目標是開源節流，初期不必追求完，而是逐步發展，減本。你初期可能會很辛苦，但越到后面，就會越輕松。”

“這……也算是辦法吧。但我還是擔心開發效率，移互聯網市場變化莫測，就算你只比競爭對手晚了那一天，結局也可能完全不同！”

“總比什麼都不做強。三三，記住，無論是開發一鍵游還是做其他事，不要總是擔心結果，只有先去做，才會有結果……在這個項目上，你不需要擔心太多，即使失敗了，損失最大的是我，不是你。”

“我擔心的是這個。如果失敗了，我只損失了時間，但你卻可能損失了真金白銀……所以，我當然希越有把握越好。”

“對我來說，理想比金錢更有價值……我愿意去賭！”

“我覺得希渺茫。”

“越是渺茫，我越是能在其中找到快和價值。我喜歡挑戰，在眾人都不看好我的況下，還能功，那我就是個了不起的人！”

周三三沉默了片刻，然后開口說道：“如果你把這種神用在四哥上……你們恐怕孩子都有了！”

我像是被一盆涼水潑醒，心中涌起一怒火。我瞪著周三三，心中有一萬句想罵他的話。此刻，我就像是一個快要溺死的人，好不容易抓住了事業這救命稻草，卻再次被他按進水中，而且還是同樣的手段。

我難道就不后悔嗎？每當想起楊曼依，我都會到心痛。我辜負了，但偏偏還希能幸福，希能忘記我們之間的過往！

“哥，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，怪嚇人的！”

“你要是還有點敬畏之心，就快滾！”

“我滾了，你再去葉翠嫣來？……你一定是這麼想的。”

我強忍著心中的怒火，深吸一口氣，從口袋裏掏出幾張零錢：“我現在不想看見你。你要是還有點敬畏之心，就去給我買包煙。”

“你不是都戒了煙嗎？”

“我揣著煙心裏踏實，不就行了？”

周三三輕蔑地看了我一眼，回答道：“你就是靠著這種神勝利法，一步步走到今天的。你兜裏揣著煙，你以為你到了煙，所以在想起四哥的時候，你以為四哥就在你邊。你已經無敵了！只要有神勝利大法，整個地球都是你的！”

“你他媽的傻吧！”

我徹底失控了，撿起周三三砸氣球的那塊板磚，就要向他砸去。周三三兩步跳到門口，又轉頭問我：“哥，要萬寶路還是云煙？”

“我要你的狗命！你給我站住！”

……

周三三就這樣跑了，院子裏只剩下我一人。我不免有些泄氣，原本是想和周三三好好聊聊“一鍵游”的事，卻被他如此戲謔。更讓我泄氣的是，我再次想起了楊曼依。

在我心中，已經變一個讓我痛苦的符號。我辜負了，卻希能幸福，希能忘記我們之間的過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