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低垂，電影院的大幕緩緩落下，兩小時十二分鐘的《時空旅人》在時間的長河中結束。葉翠嫣推著坐在椅上的我，走在曼谷街頭，冷清的街頭映襯著我們沉重的腳步。我雖未指定目的地，但心中卻明白，那座醫院就在附近。

街尾，葉翠嫣終于輕聲問道：“想吃點什麼嗎？”

“電影院裏吃了米花，肚子并不，你呢？”我淡淡回應。

“我也不……那就送你回醫院吧，你明天要去普吉，早點休息。”

“嗯。”我應了一聲，沉默占據了接下來的路。

病房，葉翠嫣幫我坐在床上，又為我倒了一杯水。沒有急于離開，只是靜靜地坐在我床邊。床頭柜上，那塊我從未佩戴的“勞力士”表靜靜地放著。

我端起水，葉翠嫣張地提醒：“燙。”我并不在意，喝了一口，然后笑著對說：“明天回國吧，我們在曼谷告別。”

“我想陪你去普吉。”

“不用了，我不想哪兒都有你的影子……我不想帶著這份痛苦去普吉……我想明白了，也完全理解你的苦衷，我會在心裏祝福你的。”

葉翠嫣沉默不語。

“你知道為什麼我們之間的對話總是以沉默結束嗎？”我繼續說道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

“因為我們討厭這種狀態，我們沒有勇氣面對，所以每當話題敏，我們都會到心虛……我是一個有心理潔癖的人，我要的是自由的真，不是的卑微……我不知道你怎麼想，但我真的夠了……我不需要你了，你也不需要擔心我，瓶哥會照顧好我的。”

“對不起，我沒有想給你帶來這麼大的力。”

“該說對不起的是我……如果不是我太執著，我們之間也不會這樣……我們都應該大方一點，所以我希你能祝福我，祝我事業有，祝我健康長壽，祝我開始新的。”

“我不希這是你在負氣。”

“我發誓，我真的沒有……你不是一直希我能和悠然在一起嗎？是，如果我不能忘記你，那麼我和悠然就會有無數患，但如果我能忘記你，用真心去，我們之間就不會有任何矛盾……我跟你說實話，在電影裏，我想了很多……我覺自己好像沒那麼你了，因為你和我太像，上說著不想傷害別人，卻傷害到了骨頭裏，就像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怪，你吃相太難看了……人最怕的就是對比，但也是最謝的，相比之下，我更喜歡悠然的純粹，我覺得和在一起的生活，才生活……和在一起，我可以永遠長不大，永遠風花雪月；而你，只會把我拖進一個最現實，也最暗的世界，我本沒勇氣去想象那些淋淋的利益斗爭！”

葉翠嫣的微微抖，許久才開口：“如果你不是在騙我，這應該是最好的結果了。”

“每一個字，都是發自肺腑。”

“好……我不會再來打擾你……希你幸福。”

我直視著，沒有逃避，然后眼睜睜地看著離開病房。

夜深了，痛苦像水一樣，一點一滴吞噬著我。但我必須這麼做，作為一個男人，我不能沉迷在這個漩渦中，我更不能為葉翠嫣的肋，我必須比更清醒，更果斷。

是的，當葉翠嫣開始相信我們之間無瓜葛時，我才能真正潛這個“局”，即使我沒有左右局勢的能力，也希能為葉翠嫣的幕后推手。

這個夜晚，思緒如同惡魔般涌我的夢境。我夢見汪芷若，坐在那間我曾在上海租過的出租屋中，穿黑短，頭發披肩，帶著風塵的味道。我沒有驚恐，只是小心地問道：“你是人是鬼？”

汪芷若笑著：“米高，如果我沒死，你在大理混好了，會不會把我接過去？”

“當然會，我的大理夢是你給的！”

“哈哈……現在說什麼都沒有用了，我到死也沒能去大理……”

停頓了一下，然后認真地說：“你信嗎？在夜場混了這麼多年，我只坐臺，不出臺，不管客人給多錢，我都沒有越過這一步！”

“不可能，做這行的，哪有不出臺的。”

“我沒有，真的沒有。”我笑著回答。

“你有多久沒想起過我了？為什麼今天會突然做這個夢？這麼巧合的事嗎？……”

“這就是夢……悠然和我說過，我的人生就像是一部戲，開頭的時候有你，現在你出現，是為了承前啟后……不過汪芷若，不管這是夢，還是真實的，我都很想你……特別想的那一種！”

“誰是悠然？”

“是我在去大理的路上，認識的一個孩。”

“哈哈……你真是可啊……我是一個鬼，無所不知，無所不能……我怎麼會不知道……我不知道悠然，我還知道葉翠嫣，知道關于你的一切。”

沉思片刻，然后問我：“你走到今天這一步，你覺得是你自己活該嗎？”

“你和別人的事我不想管，我只在乎我自己的……如果在那個酒吧，你能多一點勇氣，那天晚上就帶著我走，也就不會再有后來的事了，我不會讓你遇到悠然，也不會讓你遇到葉翠嫣，更不會讓陸翎澤傷害你……我們在大理開個客棧，對著洱海，你養條狗，我就在院子裏種滿瑪格麗特，每天晚上我們都會牽著狗，在洱海邊散步……米高，我不想做公主，我一直在等你，等你帶我走……”

夢中的汪芷若痛哭失聲，我猛然驚醒。窗外，過窗簾，照在了我的病床上。太真實了，醒來后，我仍有把握將夢中的對話一字不差地說出來，甚至能看清手腕上那塊表的時間，指針指向九點一刻。

頭疼，口，我趕忙端起葉翠嫣臨走前為我倒的那杯開水，仰頭就喝。一陣息之后，心再次揪痛。直到夢醒的那一刻，我才真正正視一個問題：在汪芷若死的那一刻，是祝福我，還是在恨我？

夢中，好像是在恨我。的恨，對我來說是一種啟示，讓我不要在失去后才知道后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