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低垂，華燈初上，上海這座不夜城更是繁華無比。陳進的電話是從酒吧打來的，酒吧裏人聲鼎沸，音樂震耳聾，但他的聲音卻異常清晰，著一疲憊。

“好久不見，近況如何？”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輕松，試圖讓他到久別重逢的喜悅。

“剛到上海，忙得焦頭爛額。”陳進的聲音中帶著一無奈，“心俱疲。”

我沉默了片刻，心中涌起一失落。他竟然連我已經到了上海這件事都沒有告訴我。我試圖打破沉默：“那你告訴我，你怎麼沒告訴我你已經到了上海？”

“哎，你怎麼這麼多廢話？”陳進不耐煩地打斷我，“反正我已經到了，你就別再糾結這些小事了。”

我嘆了口氣，不再多問。我們之間的談話總是這樣，充滿了火藥味，卻又讓人難以割舍。

“最近怎麼樣？”陳進又問。

“還不錯，托武副總的福，我們賺了點錢。”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輕松，不想讓陳進知道我心的失落。

“好，你應該做自己最擅長的事。”陳進突然嚴肅起來，“你之前去泰國，是你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選擇。在即墨的那一年，你真是浪費了太多時間。”

“嗯，確實。”我點了點頭，“我承認我在事業上走了彎路，那一年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時。”

“好了，別再提以前的事了。”陳進打斷我，“你怎麼樣了？”

“恢復得不錯，已經有了知覺。醫生說可能不會恢復到以前最好的狀態，但正常走路應該沒問題。”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輕松，不讓他擔心。

陳進長舒了一口氣，像是放下了一塊沉重的負擔：“好事兒，好事兒。也算是治好你的一塊心病了。”

“嗯。”我應了一聲，沉默了片刻，又轉移了話題，“其實給你打電話，也不是為了閑聊。剛剛我和武副總見了一面，是他約我的。他想讓我在他和葉翠嫣之間做一個中間人。他說自己手上有對葉翠嫣特別重要的東西，希葉翠嫣能再給他一次機會。我心裏有疑問，所以就先給你打了這個電話。你覺得這個人靠譜嗎？”

“靠譜個屁！”陳進毫不猶豫地回答，“米高，我勸你不要多管閑事。我不怕把話說得難聽，人家現在是神仙打架，你一個凡人摻和進來，除了把局面攪得更，其他什麼忙也幫不上。”

我愣住了，陳進的話像一把利劍，直刺我的心窩。我幾次張開口，卻什麼都說不出。

我像是吞下了一顆苦的藥丸，心中又又苦。陳進又道：“米高，我沒有要懟你的意思。我也是來了濱江集團之后，才知道這裏面的水有多深。局裏的人，一個個如履薄冰，你這麼一個局外人摻和進來，除了會把局面攪得越來越，其他什麼忙也幫不上。你以后別管這裏面的事了，做好你自己就行。葉翠嫣已經快結婚了，你也該去找個合適的人過日子。”

我無法接這樣一個陳進，也接不了他說的這些話。我們曾經是無話不談的好兄弟，為什麼會變這樣？

“陳進，你答應過我的。”我忍不住說道，“等在濱江集團站穩腳跟后，一定幫我弄清楚背后的真相。”

“有幾斤幾兩，自己先好好掂量掂量。”陳進打斷我，“米高，我就當你沒打過這個電話。你也老大不小的了，趁著手上有點錢，趕把自己的大事辦了。別他媽整天害了別人，還不害臊！”

話音剛落，陳進便掛掉了電話。我像一座雕像般立在那裏，獨自面對著黑暗。

直到一陣海風吹來，四周又彌漫著迷失的味道。我不能接這樣一個自己，更不能接這樣一個陳進。

當初，他可是答應過我的，等在濱江集團站穩腳跟后，一定幫我弄清楚背后的真相。他現在這樣，到底是什麼意思？

……直到和安安他們見了面，我才強迫自己放下了壞心。我帶著他們去了海鮮餐館，然后在臺上要了一張能看海景的桌子，并且還要了一個烤爐，用來烤海鮮。這是我們來到普吉后，招待朋友的標準配置。

落座后，馬指導和鐵男便將手機拿了出來，然后用鏡頭記錄下我們正在經歷的這個黃昏。是的，普吉的傍晚實在是太吸引人了，它會讓人放下煩惱，也忘記一些憂傷。因為這裏除了景，還有各種釀的啤酒，如果一瓶不夠消滅你的壞心，那就喝一桶。

于是，我在所有人之前，接過了服務員送來的啤酒杯，然后自顧自地倒上了一滿杯。

“米高，你能喝酒了嗎？”安安第一個向我投來質疑的目。

我強笑了笑，回道：“你們來了，我真的很高興。所以今天，一定要陪你們喝點。”

“你還是喝可樂吧。”安安擔憂地說道，“連我這個外行人都知道，喝酒最傷神經。”

我向馬指導和鐵男投去了詢問的目，沒想到兩個平時最起哄的人，也贊同了安安的建議。鐵男更是將那瓶可樂，直接杵在了我的面前，然后對我說道：“這個時候勸你喝啤酒的，都不是你的真朋友。你要是可樂喝到位了，我們也一樣高興。”

……不斷吹來的海風中，我端起酒杯和眾人喝了第一杯，可樂的氣很沖，可是終究沒有啤酒來得有快。我在放下杯子的瞬間，失神了。

如果是別人那麼說我，我也許并不會往心裏去，可偏偏指責我的那個，是我曾經的戰友，最親的朋友。我米高真的已經墮落了別人的包袱了嗎？

不，陳進這麼說，一定有更深層的含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