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午后的過半開的窗欞，灑在陳瑞軒家的土磚墻上，形斑駁的影。在這個通信尚不發達的年代，高考績的公布宛如天大的，牽著每一個等待的考生和家長的心。

陳瑞軒的家，位于小鎮的邊緣，一間簡陋的土屋，門前是一片小小的菜園。家裏沒有電話，這是陳瑞軒家與這個時代保持距離的標志之一。中午的飯，陳瑞軒一家三口吃得簡單而滿足，隨后便踏上了前往二姑家的路。

陳立軒和李語晴為了第一時間知曉兒子的績，特意請了中午的半天假。他們在一部破舊的自行車上，顛簸著穿過小鎮的街道，最終抵達了二姑陳云的家。

二姑家的房子雖然比陳瑞軒家大一些，但同樣簡樸。陳立軒和李語晴放下自行車，急忙走進屋，二姑陳云和的丈夫正在廚房忙碌。

“大嫂，不用一直守著電話。”陳云笑著對李語晴說，“績已經定好了，你現在就算再張也無濟于事。”

李語晴雖然上答應，但手卻不閑，每隔五分鐘就撥打一次查詢熱線。電話那頭總是傳來“服務暫未開通”的提示，這讓的心越來越懸。

“不知為什麼，今天總覺心跳有些快。”李語晴有些不好意思地說。

陳云瞥了一眼一旁的大哥陳立軒，他正悠哉悠哉地坐在沙發上，看著電視，一副不張的樣子。

“你看我大哥，人家就一點也不張。”陳云笑著說，“而且不是說小凡這次估分575嗎，你們就放寬心好了。”

陳立軒聽后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開口了：“小凡這小子平時考試總是在班裏中下游水準。考得好了能到二本線，考不好連二本都不到。這次一下子估分575，說實話，我總覺心裏有些沒底。”

李語晴點頭同意：“就是這個理，總得確認了分數才能徹底放心。”

陳云拉著陳瑞軒，一臉疼地說：“我從小就覺得小凡聰明，比我家那混球小子聰明多了。姑相信你。”

陳瑞軒的表哥陳昊宇，一個混混模樣的小子，高中沒畢業就輟學了，現在跟著別人混日子。陳云的話，既是對陳瑞軒的鼓勵，也是在暗自比較。

“小凡好好爭口氣，考上個一本名校，給你爸媽，給咱們老陳家掙個臉。”陳云說。

陳瑞軒笑笑：“二姑，我了。”

陳云瞪了他一眼：“你這孩子，怎麼不早說，我給你拿零食去。”

客廳裏，李語晴的手機再次響起，接起電話，聲音裏夾雜著張和期待。

煎熬的等待一直持續到了晚上六點。李語晴不知道撥了多次電話，查詢熱線總是一再地讓失。直到最后一刻，終于聽到了久違的“嘟—嘟—嘟——”的音。

“考生姓名。”電話那頭傳來機械的聲。

“陳瑞軒。”李語晴幾乎是條件反地回答。

“準考證號。”電話那頭再次提示。

李語晴四尋找準考證，陳立軒和陳云也加了尋找的行列。

“我之前拿著放在了桌子上，后來又看了一遍孩子的準考證號，然后就順手把它……”李語晴喃喃地回憶著。

就在這時，陳瑞軒突然從口袋裏掏出準考證，遞給了李語晴。

“準考證號是:xxxxxxxxxxxx……”李語晴讀出準考證號。

整個屋子裏瞬間安靜下來，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。

“考生陳瑞軒，語文:136，數學:113，英語:137，文綜:217，總分:603分。”電話那頭再次傳來聲音。

這個分數，讓原本張的氣氛瞬間凝固。

“剛……剛才他說多分？”陳立軒站起來，震驚地看著妻子。

陳云興地喊道：“總分603分。大哥，小凡考了603分。”

陳立軒不敢置信地看向兒子，眼神中充滿了驚喜。

“不……不是說575分嗎？”陳立軒難以置信地問道。

陳瑞軒撓撓頭：“可能是我估分的時候稍稍有些保守。”

“這一保守就多出來了將近三十分。”陳云姑父哭笑不得。

陳立軒此刻已經完全失態，激地著雙手，黝黑的臉上一片漲紅。

“真的是603分。”他喃喃自語，仿佛不敢相信這個事實。

“603,603……”陳立軒興地重復著，似乎只有這樣，才能讓他相信這是真的。

“重聽請按1……”電話那頭傳來提示。

“我再打一遍。”陳立軒毫不猶豫地按下1。

一連聽了三遍，全都是603分。

“沒有聽錯，我沒有聽錯。”陳立軒激地握了電話，幾乎要跳起來。

“603分。我兒子考了603分。”他興地喊道。

妻子李語晴坐在一旁，悄悄抹起了眼淚。

“蒼天保佑啊，老陳家總算是出了一個大學生了。”李語晴地說。

陳立軒興地走過去，抬手狠狠拍了兒子肩膀一下。

陳瑞軒痛得齜牙咧：“爸，你想打死我啊。”

“哈哈，爸今天高興，實在是太高興了。”陳立軒激地著雙手。

一旁的二姑也跟著笑道：“大哥，這次你必須得請客了。”

“小凡這個分數，超過一本線太多了。”陳云說。

“我估計就算是上那些名牌大學都沒有任何問題了。”

陳立軒突然看向兒子，接著有些憾地說：“可是志愿已經報完了。”

陳瑞軒笑了：“爸，就算是志愿可以修改，我還是會選云海大學的。”

“而且云海大學真的很不錯。”

陳立軒笑笑：“好，都依你。”

“大哥……”一旁的陳云忍不住又提醒了一句。

“啊？你說什麼？”陳立軒明顯激得有些宕機了。

“我說是不是應該好好慶祝一下。”陳云笑著說。

“而且這麼大的喜事，是不是應該好好慶祝一下。”陳云說。

“要不通知一下建中跟建龍，讓他們來我家一起喝兩杯？”陳云說。

“對對……”

陳立軒一拍腦袋：“瞧我這腦袋，怎麼把這事兒給忘了。”

“我現在就通知他們……”陳立軒一邊說著，一邊拿起手機，開始給遠在外地的親戚朋友們打電話，通知他們今晚的慶祝事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