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低垂，月華如水，籠罩著繁華的京城。百花樓，這座聞名遐邇的酒樓，今夜卻籠罩在了一層不為人知的影之下。

沈夢飛剛坐定，邊的宏輝卻毫無聲息。慌地了他的臉，熱乎乎的，卻不見他醒來。

“宏輝，宏輝！”焦急地呼喚，聲音在空曠的房間中回，卻只得到一片死寂。

沈夢飛心中一，四下了，床榻已無立足之地。只能將重心放在腳上，輕輕將宏輝抱起，放在不遠的常青間床榻上。

桑妞剛踏房間，就聽到沈夢飛焦急的聲音。毫不猶豫地指揮著手下，將屋的尸拖走。

花架門大開，尸橫陳，桑妞不倒吸一口冷氣。堅定地點了點頭，轉離去。

“思婷，他……”

“不要過來。”沈夢飛背對桑妞，語氣堅決，“讓人將裏頭的尸拖下去。”

桑妞應了一聲，推開門，了一眼那些尸，徑直走了出去。

申屠無疾還有一口氣在，沈夢飛忍著心中的怒火，咬牙命令：“給他灌兩碗參湯，別他死了。”

桑妞看著沈夢飛，心中閃過一疑，但并未多問。出去吩咐了幾句，又回來，站在沈夢飛面前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忍不住開口：“他……”

宏輝還有一口氣在，桑妞自然知道該怎麼揶揄他。可面對沈夢飛的反應，卻不敢說話。

“還好嗎？”桑妞關切地問道。

沈夢飛紅著眼睛，著床上的宏輝，心中充滿了愧疚。起，放下簾子，走向桌案。

伏案寫下了一張藥方，遞給桑妞：“找個可靠的人，在城中繞兩圈，去把藥抓回來。”

“嚯！”桑妞驚訝地道，“你什麼時候能寫這麼多字了？還怪好看的。”

沈夢飛停下筆，淡淡道：“他教的。”

“嘿，外頭傳聞他人不怎麼樣，這麼瞧著還行嘛。”桑妞好奇地看了看沈夢飛，又看了看宏輝，“就是手差了些。”

桑妞將藥方小心疊好，然后轉離去。

沈夢飛住了：“告訴陳安和，還有你手底下的人，百花樓除了大門閉，一切照常，切記不要走任何風聲，黃昏點炮，百花春日宴照常進行！”

“好好好，沒——照常進行？”桑妞好奇地問道。

“嗯。”沈夢飛點頭，“現在可以將那些管事分開關押用刑了，問問百花宴的流程和細節，不要出錯，不要惹人起疑，給姑娘們新規矩，到晚上讓花了錢的、想進來的，通通放進來。”

新規矩？桑妞疑地問道：“什麼新規矩？”

沈夢飛比劃著宏輝的高，讓桑妞去給他們準備新裳：“去最好的布莊，買最好的，低于百兩的不要。”

“你說、你說多？”桑妞驚訝地問道。

沈夢飛掏出一小沓銀票：“剩下的，你給自己、給姐妹們，都置備些行頭。”

桑妞數了又數，一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銀子，“好嘞好嘞~我來城中，除了狗認識我，其他人不認識，我親自去辦！必定給你辦得妥妥當當！”

沈夢飛囑咐道：“告訴陳安和，還有你手底下的人，百花樓除了大門閉，一切照常，切記不要走任何風聲，黃昏點炮，百花春日宴照常進行！”

桑妞猶豫了一下，還是忍不住問道：“還有別的吩咐嗎？”

“讓人給我打盆熱水來。”沈夢飛說道。

“沒問題！”桑妞應道。

沈夢飛想起什麼來，“姑娘們可點完數了？”

“點完了。”桑妞回答。

“青霜不在。”沈夢飛憂心地說道。

桑妞安道：“你、你別擔心，青霜那丫頭傻人有傻福，說不準在下游被人救了呢？”

“我、我二當家本事很大的，必能你活見人、死見尸。”桑妞不擅長安人，幾句話說得手忙腳的。

沈夢飛：“……”

桑妞抿上，下樓到了后院，正好到陳安和。

“昨兒那位大人，手可真好啊。”陳安和道。

“那是~”夸姐妹等同夸自己。

桑妞驕傲地抬起下，膛都起來了。

“申屠狗賊邊那十大護衛，不開玩笑地說，三個我都未必是那一個的對手。”

“那……”那麼厲害？桑妞道，“那是你廢。”

陳安和倒是不反駁，“與大人相比，我連廢都算不上。”

桑妞走過去，又退回來，“你覺得幾個你能打得過我？”

男人在人面前，總是好面子的。

陳安和看了一眼，出食指，“一個。”

三個他打不過那一個死尸，一個他就能打得過自己？

照他這個算法，自己豈不是比床上那位，差了三十多個陳安和？

桑妞不服氣，思婷的男人能有那麼厲害？

將藥方揣口，拍了拍，指著陳安和道：“你等我回來，咱倆好好打一場！老娘倒要瞧瞧，到底差了幾個！”

陳安和：“……”

街道上路過百花樓的人，時而一眼連廊，百花樓的人來來往往，為今夜忙忙碌碌，各有各的十分期待。

男人喝多了酒，很容易鬧事，百花樓這種酒奢靡之所，必然是什麼東西都會備著。

尤其是外傷止類的藥品。

沈夢飛在樓裏一通翻找，尋了些可用的藥和干凈紗布。

熱水送來后，細細給宏輝，替傷口上藥、包扎。

曉得他要面，又小心翼翼給他換上新裳。

湯藥熬好，先嘗，確定藥材沒問題，再給他喂。

可是宏輝傷得太重，藥本喂不進去。

沈夢飛很是自責，“宏輝，你不肯吃藥，可是怨我來得太遲？”

“到底是京城風水養人，我還頭一回見到這樣滴滴、滿面愁容的你？”桑妞倒掛金鉤，雙手橫抱，腦袋就那麼倒立在窗口。

實在好奇宏輝的真容，可沈夢飛一直攔著不許見。

沈夢飛：“等你這般躺下，我也這樣哄你。”

“我去你大爺的！”桑妞雖然上嫌棄，可姐妹在意的，不能不上心，桑妞一瘸一拐，親自去剁、看火、煮粥送上樓。

午時過后，城外的藥草洗干凈送來，后院起鍋燒熱水，開始煮藥湯。

沈夢飛瞧了一眼，與桑妞代幾句，便躺在宏輝邊。

從昨兒醒來到現在，片刻未曾合眼，現下卻沒有一點困意，躺在他邊，摟著他，在他耳邊小聲說著話。

落日熔金，暮云合璧，人影被夕拉長。

許多低樓層的客人，已經在正門外等候。

與此同時，城中各大客棧抬著轎，將自家天字房的貴客送過來。

貴客院，敲鑼唱誦。

頂層房間的燭燈全被點亮，連廊上的子廣袖披帛，輕紗隨風，手中提燈籠的、端果盤的、托酒的，碎步前行如同仙一般。

很快，下一層，紅燭高燃。

一層又一層，直到整個百花樓和千林院，燈火通明，如同一個巨大的琉璃盞。

鞭炮聲響起，所有客人。

好戲，開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