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## 風雨同舟，深似海

夜如水，鋪陳在靜謐的臥室裏。葉夢華輕手輕腳地走進來，目落在床榻上的柳霽南上。他的臉頰蒼白如紙，額上卻未見一滴汗珠，這讓葉夢華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疑。

走到床邊，輕輕地探了探柳霽南的溫，又了自己的額頭，確認自己并未發燒。他的溫平穩，沒有異樣。

床上的男人緩緩睜開雙眼，目和地落在葉夢華的臉上，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，聲音慵懶而磁：“沒不舒服，就是有些困了。”

葉夢華輕輕揚起角，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，淡淡地說：“我去做一下洗漱。”

然而，的腳步卻像被粘在地上，無法挪分毫。站在那裏，目地盯著柳霽南，仿佛想要將他的一舉一、一顰一笑都刻在心頭。

復古風格的床頭燈，發出暈黃的燈，照亮了柳霽南那張俊無儔的臉龐。那深邃如海的眸子，此時充滿了沉靜與溫，讓葉夢華心泛濫。

看著他，忍不住低下頭，在他臉頰上輕輕一吻，隨即轉走向浴室。

那一吻，帶著甜，留有余香。站在浴室中，看著鏡子裏綻放笑容的自己，心中不想：怎麼就那麼他呢？

臥室裏，柳霽南的雙眼卻一直盯著葉夢華的背影，直到消失在視線中，那眼中流轉的星漸漸黯淡。

一酸的覺堵在了他的口，仿佛有無數針扎在心口。

他今晚早睡，是不想回來看到他整條左胳膊也廢了，不想知道，他就要死了。

對他而言，這太過殘忍。

他，到刻骨。從不怨他雙殘疾，就算他全癱瘓，只要他活著，就是幸福、知足的。

然而，現在，他卻要死了。

柳霽南嚨一陣哽咽，被子下的一只手抓住床單，滿腦子都是除夕夜，在他們第一次放煙花的練場邊，一個人喝著酒，放著煙花，孤獨又悲涼的畫面。

他也舍不得。

不愿讓一個人在人海中漂泊。

男人閉上了眼，一滴清淚順著眼角滾落。

不知過了多久，淋浴間傳來了吹風機的嗡嗡聲，是在吹頭發。

他角扯起一抹苦的笑，心想，他明明還慶幸，雙不能了，至還能幫吹頭發，現在……他連這個都不能做到了。

柳霽南咬了咬后槽牙，努力抑住心中的悲傷，右手扣住自己的左手臂，拿起，往葉夢華的枕頭上放，又用力地推了推，推得筆直。

葉夢華自己吹干頭發回來，只見柳霽南側臥著，左手臂展開，面帶笑意地看著。

他是要枕著他的手臂睡。

上床躺下，胳膊枕在他的臂彎裏，地說：“這樣手臂會麻的，拿開吧。”

柳霽南笑了笑，心中暗道，現在麻的覺都沒了，“沒事，你還記得不記得，我們還相敬如冰那會兒，一覺醒來，你常常枕在我臂彎裏。”

“冰”，指的是他們做合約夫妻時，還沒破冰的階段。

“當然記得。”葉夢華邊回憶邊說，翻，趴進他懷裏，吸吮他上的味道，“都是你半夜的時候，把我扯進懷裏，用手臂給我當枕頭的，白天的時候一副高高在上，冷漠疏離的狗樣。”

故意顛倒黑白，不肯承認是自己夜裏睡著睡著就鉆進了他的懷裏。

聽著的話，柳霽南一掃霾，咧著笑了開，“分明是——”

他正要反駁，話剛出口，連忙頓住，“對，我想起來了，是我表面一副對你冷淡疏離的態度，卻很誠實，趁你睡著，拉你懷的。”

時如果能倒回去，他一定主追，睡覺的時候，主拉懷。

可時倒不回去，他曾在心裏允諾，往后余生對加倍地好，如今，這個允諾也了奢。

狗男人，會哄人了。

聽著他的話，葉夢華角甜地翹起，戲上，“喬大總裁每天上班的時候，看著葉助從你邊經過，是不是想把摁在辦公桌上一頓猛親啊？”

葉夢華話落，聽著他的心跳，的小心臟沒節拍地一通跳，期待他被的話得失控，狂野吻住，對上下其手的曖昧。
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，他毫無反應。

他不，葉夢華噘著，“柳霽南，你失神想什麼呢？沒聽到我的話嗎？”

氣鼓鼓的，背過去，活像個十幾歲小姑娘談時的模樣。

柳霽南這才從那悲傷裏回神，他回想起的話，甜之余，更多的是錐心的痛。

他想轉的臉，轉不了，單條手臂撐著床面，好不容易抬起上半，在上，他的吻落在的臉頰上，輕輕，每一下都帶著眷與疼惜，繾綣地吻著。

裏不停地“乖”“寶貝”“眠眠”“老婆”“喬太太”“媳婦”地哄著，得葉夢華翻把他反住，與他熱吻纏綿在一起。

一個綿長的吻后，葉夢華氣吁吁，一條在他的上，頭枕著他的長臂，側睡著，他道：“不鬧你了，你本來早就躺下休息的。”

“嗯，明天還要飛趟國，那邊臨時有點事，順便去時應軒介紹的醫生那邊，看看還能不能治，可能要個十天半個月的。”他呼吸平順后，語氣平靜道。

葉夢華凝眉，疑地問：“怎麼突然要去國？之前怎麼不告訴我？”

“出差是臨時的，看的事，時應軒一直在幫我聯系，催很久了，這次順道過去看看。”他著頭皮解釋。

“我跟你去。”葉夢華想也不想地說，手臂圈他的腰，臉在他的臂彎裏蹭了蹭。

柳霽南心臟一沉。

“你不是很忙嗎？那幅畫要趕工期，再說了，倆孩子也離不開你。乖，我每天都視頻跟你匯報況。”暗夜裏，他聲地勸、哄。

葉夢華確實忙得走不開，也就沒再執意要跟著他去。

夜深，臂彎裏的人兒已經進了沉沉的夢鄉，柳霽南睜著眼，借著微弱的亮，側眸看著，聽著輕淺均勻的呼吸，吸吮上的氣息……

估計再過不久，他就說不出話、看不見、聽不到、聞不到了。

第二天，柳霽南故意讓人支走葉夢華，讓警衛員孫叔幫他穿了服，孫叔知道他左手臂不能彈了，幫他瞞住了葉夢華。

院子門口，小跑出來，將復原好的二階魔方給他：“爸爸，你回來教我三階魔方。”

柳霽南看著小公主，手寵溺地了沒什麼表的臉頰：“嗯，爸爸早點……回來。”

回來。

不知他還回不回得來，或者，以怎樣的形式回來。

“柳霽南，你必須回來，甭再當孬種！”喬爺爺匆匆趕出來，對著椅上的大孫子，霸氣道。

老首長知道，他一條胳膊又不能了，猜到他的病沒那麼簡單，他擔心柳霽南又躲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