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之中，一場關于未來的暗流涌悄然升起。常娘子的事件，如同春日裏的一陣寒風，讓世族們到了前所未有的力與危機。他們紛紛從各自的府邸中走出，聚集在這座幽靜的小院之中，宛如一個小版的朝堂。

小院之中，三省六部的員們圍坐在一起，他們的臉上或憂心忡忡，或憤憤不平，都在討論著同一個話題——大越國下一任君王對世族的態度。

常亭懿，這位出顯赫的海徐常氏的郎君，端坐在最上首的位置，手中把玩著一卷泛黃的書籍。他似乎對這個話題并不興趣，而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，旁若無人。

旁邊一人，斜眼覷著他，輕聲說道：“裝模作樣，就想顯得自己最好學了。”

常亭懿仿佛未聞，繼續低頭翻閱著書籍。

一個員開始抱怨：“當年貝家崛起，憑借世族聯合之力，趁機進京城，更有我們出力，才扶持上皇位。可如今，太祖對我們寬容有加，結果這一代君主卻要打我們。”

另一人冷哼一聲，語氣中充滿了不滿：“這小皇帝，想學他父親嗎？真是胡鬧，世族如此龐大，只要我們團結一心，儲君之位理所當然。”

眾人紛紛點頭，認為他們的話頗有道理，可常亭懿卻忍不住打斷：“當初立儲之時，不是你們世族一起反對太子的嗎？現在又說牝司晨，國將不國，不是你們先站在太子對立面的？”

此言一出，眾人面面相覷，氣氛略顯尷尬。一人干笑一聲，試圖挽回面：“那不過是各抒己見，反對了一下而已，怎能說是清算我們所有人？”

常亭懿卻毫不留地揭穿他們的謊言：“上位也需要勢力，拉攏不了世族，就只能去拉寒門的支持。你們不培養自己的勢力，卻在這裏唉聲嘆氣，這不是無能狂怒嗎？”

眾人被他說得啞口無言。有人忍不住問：“常大郎君，你到底是站在哪一邊的？”

常亭懿將手揣寬大的袖子中，神態自若地拱手道：“我出海徐常氏，自然是世族出。但我只是想提醒大家，我們現在應該關注的是如何應對眼前的局面，而不是在這裏互相指責。”

話音剛落，烏木大門被輕輕敲響。兩個年推門而，依著座次給在座的客人斟茶。這兩個年是其中一位員的家仆，他們小心翼翼地伺候著，生怕有一點閃失。

斟茶的人來到常亭懿面前，他的目在年臉上略作停留。年似乎也認出了他，頭垂得低低的，抬不起來。昔日權臣高家的貴郎君，如今卻淪為奴隸，只因父親貪墨職，全家被連坐。

常亭懿見過他幾次，對他的印象頗為深刻。尤其是他家的荒唐傳聞，讓人不寒而栗。這位郎君和他妹妹一樣驕橫跋扈，甚至更加變態。他發明了一種“人盂”的玩法，用麗的婢和通房為他的痰盂。

常亭懿回憶至此，覺胃裏一陣惡心，強忍住干嘔的，將那杯茶推得遠遠的。覺那茶都污穢不堪，不能口。

落魄的年被貶至下首，練地倒著滾燙的熱水。座位上的人輕輕了一下，到了他的肩膀，一聲清脆的杯蓋聲響徹在小院之中。

“對不起！對不起！”年慌忙鞠躬道歉。

世家子在外總是風度翩翩，他們總會有人替他們出頭。茶盞暫時的主人擺手表示無事，但那落魄男人的臉卻愈發蒼白。

等他出去，門一關上，還未走遠，便聽到一聲比剛才更響亮的耳聲：“你是怎麼做事的！手腳的，還真以為自己是原來的貴人郎君嗎？有貴人的病，沒貴人的命！你現在就是下賤胚子，還敢嫌茶杯燙，燙死你也不能讓客人們有一點不適。”

小院之中，爭論聲、道歉聲、耳聲織在一起，映出這暗流涌的背后，世族們的無奈與掙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