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低垂，華燈初上，長安城的河邊，煙花綻放，五彩斑斕的焰火在空中綻放，映照著人們歡愉的笑臉。百姓們聚在河邊，仰頭觀賞這盛大的景，歡聲笑語不斷。

睿王輕嘆一聲，指著天空中的煙花，緩緩說道：“這應是皇兄特意為淑妃娘娘準備的。”

宋芷菱順著他的目去，只見天空中煙花絢爛，端起手中的茶杯，輕抿一口，眼神中帶著幾分羨慕：“王爺怎麽知道？”

睿王微笑著，沒有回答這個問題，而是轉過頭來，目灼灼地看向宋芷菱：“翠萱，皇兄有對你這樣好過嗎？”

宋芷菱放下茶杯，抬頭看著煙花，眼神中閃過一：“如此大張旗鼓的好確實是沒有，但其他好倒還是有。”

睿王見沒有回答自己的問題，語氣中帶著一無奈：“翠萱。”

宋芷菱轉過頭，看著睿王，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堅定：“王爺不必再如此想方設法地套我的話，我跟陛下之間確實清清白白。陛下給淑妃娘娘獻上了這樣的禮，我心中甚是羨慕，也盼著有人能如此待我，可惜墨軒逸是指不上了。”

睿王的手上茶杯，眼神中閃過一復雜：“本王并非是想套你的話，翠萱，本王是想問你，可否愿意跟我？”

宋芷菱驚愕地抬起眼，看著睿王：“王爺，先不提我愿不愿意，王爺親自把蕭將軍取的先皇圣旨，怎麽？王爺忘啦？還是王爺想違抗先皇圣旨不？”

睿王輕輕一笑：“本王既親手取了那道圣旨，自然也有破解之法。”

宋芷菱看著他，眼中帶著一戲謔：“好一個金蟬殼之法，難怪王爺說不介意我跟過兩個人，原來是想宋芷菱這個人直接在這個世界上消失啊。”

睿王看著，眼神中帶著一認真：“反正宋芷菱都不存在了，那宋芷菱跟誰過親，跟誰不清不楚這都不重要了。因為世人在意的不是真相，而是活在旁人眼裏的真相。”

宋芷菱笑地看著他：“王爺，我不愿意。”

睿王的神微微一滯，過了許久才說道：“翠萱，你知道你剛剛拒絕的是什麽嗎？”

宋芷菱瞥他一眼：“拒絕的是睿王你。”

睿王的聲音低沉：“是睿王妃，也有可能是未來的……”

他沒有說完，但宋芷菱已經猜到了他的意思：“皇後，一國之母。”

宋芷菱淡然一笑：“王爺可真是有自信，可惜如今這天下并非王爺你的呢。”

睿王笑了笑，搖頭：“翠萱，你對皇兄如此忠誠，難道就不怕他無福消嗎？”

宋芷菱一怔，剛想問什麼，突然聽到門外傳來一聲巨響。

睿王一把將宋芷菱拉到懷裏，帶著往后退了好幾步。

宋芷菱驚愕地看著窗外，熱浪滔天，火花在河面上翻滾，接著便是此起彼伏的呼救聲！

好在隨著熱浪的涌過，窗邊很快恢復了平靜。

宋芷菱立刻掙開睿王的手，匆忙跑到窗邊往外去，只見河面上原本停著的船只此刻已經四分五裂，熊熊大火正在燃燒。

河裏漂浮起浮尸，岸邊看熱鬧的百姓被熱浪掀翻在地，哭嚎聲此起彼伏。

宋芷菱猛地轉看向睿王：“這是你干的？你瘋了嗎！”

睿王搖頭：“并非是我，你誤會了。”

盡管他否認了，但他的神卻非常淡漠，仿佛這一切都不在他的眼中。

“翠萱，皇兄如此高調行事，本就容易出事。這世上想殺他的人多了去了，今晚這事，與我無關。”睿王再次解釋。

宋芷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，轉就往樓下跑去。

睿王看著匆忙離開的背影，有些失地嘆了口氣。

他走到窗邊，方才所的位置已經濺上不水珠。

他出聲吩咐：“給本王搬把椅子來。”

立刻便有小二替他撤去剛剛的桌椅，換上干凈的桌椅。

他將椅子正面向向漠河的方向，隨即坐下，喝著茶，吃著點心，冷眼旁觀著河上這一出鬧劇。

宋芷菱從二樓下來后，看了眼河邊的方向。

漠河已經被重兵封鎖，離得近的人無論傷亡全部被抓了起來。

此刻街上已經作一團，噠噠馬蹄聲預示著更多的兵朝此而來。

“干什麼的！站在那兒不準！”有兵朝宋芷菱走來。

待看清宋芷菱的臉時，對方立刻朝宋芷菱拱手道：“原來是宋姑娘。”

宋芷菱也認出了對方乃是當日在城門口看施粥的兵。

宋芷菱立刻問：“敢問大人，這河上，當真是……陛下嗎？”聲音得極低，問的極輕。

對方朝比了個噤聲的手勢。

“宋姑娘還是莫要問了，趁衛軍還未來，趕回家去吧。”

宋芷菱眼睫輕，同對方道了聲好，轉就走。

此刻并非是皇帝的死期。

皇帝也不是死在漠河炸裏的，而是死在飛霜殿的。

所以皇帝應該不會有事。

他這個人這麼聰明，腦子裏都快轉九曲十八彎了，怎會把自己當活靶子，任人宰殺？

實在絕無可能！

若他真當真倒霉，趕上了劇出錯，腦子短路。

能做什麼？

只能逢年過節多給他燒些紙錢，讓他在間也做個快樂有錢人。

剩下的……所能做的，大約，就只為他傷懷幾日。

生死有命，富貴在天，

都是個人命數。

重活一世已是不易，切不可為無可挽回之事傷懷太久。

宋芷菱走了兩步，沒走穩當，給自己摔了個平地摔，手蹭在地上磨破了點皮，鮮瞬間在掌心之中溢出。

忍著疼沒在意，爬起來繼續往前走。

再疼也總要往前走的。

心中嘆息，只覺得倒霉。

-

炸的那一刻，城中人群四散開來。

宋璃喬原本在看一個香囊，想買來送給宋韻桃還有宋芷菱，突然洶涌的人群直接推著往前走。

瞬間就被裹進人之中，頓時高聲著大哥，三妹妹，可人太多了，混在人群裏什麼也看不見也聽不見。

恐慌無比，耳邊時不時傳來旁人的罵聲。

“站在這兒干什麼！不走就趕滾開！”

“別在這兒擋路行嗎，趕滾！”

宋璃喬被一個壯漢手用力一推，踉蹌著便要倒向旁邊的餛飩攤鋪上，宋璃喬猛地抬手捂住自己的臉，心道可千萬別傷著臉！

可預料之中的疼痛并未到來，隨其后的是一雙有力的手摟住了的腰，靠到了一個溫暖的懷抱。

“沒事了。”一道男聲響起。

宋璃喬這才睜開眼，抬眼看向救的人。

這張臉，宋璃喬是認識的。

去年興隆公主跟慧韻郡主都說大理寺左大人生得端方雅正，極其好看，也曾瞧過一眼，但當時只覺得對方氣質太冷，城府太深，再不肯多看一眼。

可今日一瞧，怎麽就那麼好看。

竟面紅心跳，猶如小兔般從他懷裏跳了出來，匆忙道：“多謝左大人。”

柳朝搖頭，他問：“你是……丞相府二小姐是嗎？”

宋璃喬心一，微微頷首。

柳朝道：“你跟家裏人走散了？”

宋璃喬再次頷首，輕聲道：“方才人太多，小不小心就跟大哥他們走散了。”

柳朝應了聲，他看了眼四周，道：“若二小姐不介意，在下送你回丞相府吧。”

宋璃喬看了他一眼，他眉目依舊冷淡，無討好，卻也無苛責刻薄。

抿，欠行禮道：“小多謝左大人。”

“無礙。”柳朝朝出手去，“勞煩二小姐抓著在下的手臂，以免再次走散。”

他手握拳，手腕上戴著黑束袖，看起來瀟灑利落，宋璃喬抑著心跳出手去搭上他的手腕。

這是頭一回與外男如此親接。

宋璃喬低下頭，雙頰緋紅。

跟在他后，慢步融人群之中。

夜中，兩人的影漸漸消失在街頭巷尾，只留下無盡的夜和無盡的沉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