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月朦朧的深夜，柳依依獨自站在將軍府的庭院中。的手指抓住鐵欄桿，發泄般地搖晃著，仿佛這樣就能將心中積了許久的怒火傾瀉而出。如果可以，真想沖破這鐵柵欄的束縛，撲到墨軒逸的面前，將心中所有的委屈和憤怒全部傾瀉在他的上。

墨軒逸站在鐵欄的另一邊，同樣被柳依依的舉所震撼。他怎麼也沒想到，一向溫婉如水的柳依依，竟會有如此潑辣的一面。更令他驚訝的是，柳依依眼中那深深的怨恨，竟像將他從云端瞬間打地獄。

他們四目相對，在柳依依充滿嘲諷、怨恨和譴責的目中，墨軒逸低聲說道：“婉菡，是我對不起你，我可以給你一紙和離書，讓你不必再因我牽連。”

柳依依聽到這句話，頓時笑了，笑得凄涼而嘲諷：“好一個不讓我牽連！原來你的和離書竟如此輕易可得，那你的心呢？你對我的心又到哪裏去了？若你對我真的沒有半分意，那你當初為何要娶我？”

墨軒逸垂下頭，避開柳依依質問的目。他低聲說道：“對不起。”

“好一個對不起。”柳依依冷笑一聲，“那你的意又何在？若我今日未曾走到這一步，你會好好待我。”

“若我未曾走到這一步，我會好好對待你。”墨軒逸的聲音低沉，“婉菡，我對你隻有恩。”

恩？

柳依依喃喃念出這兩個字，心中充滿了苦。怎麼也沒想到，墨軒逸會用這兩個字來概括他們之間的。

抬手去眼角的淚水，仰頭深吸一口氣，再次看向墨軒逸：“墨軒逸，你對我一點都不好，從始至終你都隻會傷害我。”

“對不起……”

“我不要你的對不起。既然你說我有恩於你，那你現在報恩吧。”柳依依輕輕過自己的腹部，“為了我跟我肚子裏的孩子，你放下你那些莫名其妙的占有和嫉妒心，你跟宋芷菱和離。”

墨軒逸驀然一怔，他驚愕地看著柳依依，隨后又看向平坦的腹部，不敢相信這裏已經孕育了一個小生命。

他抖著手穿過牢門，到柳依依的肚子上：“你說的是真的嗎？”

“你覺得我會騙你嗎？”柳依依冷笑了一聲看他，“我是如何待你的，你平日裏覺不到嗎？我隻差……隻差沒將真心捧出來送你。可你眼裏隻有宋芷菱，除了你誰都瞧不見。”

墨軒逸的瞳孔劇烈抖，他死死地盯著柳依依平坦的肚子，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手持長刀，英勇善戰的將軍。

“你說什麽？”墨軒逸不敢置信地追問。

柳依依道：“我有孩子了，是你的。”

墨軒逸掙紮著起，踉蹌著朝柳依依走了過去：“你說的是真的嗎？”

“你覺得我會說謊嗎？”柳依依嘲諷道，“你與宋芷菱這樁婚事不是這兩天才有的，一直就是將軍府的正夫人，我從前可曾與你有過計較？夫君，我是真的被到不得已，所以才不得不來求你。”

墨軒逸驚愕地聽著，他到一陣窒息，他不敢相信柳依依肚子裏的孩子竟然是自己的。

他抖著手著柳依依的肚子，覺到那裏傳來的溫暖，他心頭涌起一復雜的緒。

“做不出這種事。婉菡，你是不是認錯了？或者記錯了。宋芷菱絕不會這樣對我，不是這般狠心之人。”墨軒逸呢喃著反駁。

柳依依也是真沒想到他到了這一刻還在為宋芷菱辨駁。

用力握墨軒逸的手腕，低聲說道：“難道夫君覺得我會說謊嗎？你與宋芷菱這樁婚事不是這兩天才有的，一直就是將軍府的正夫人，我從前可曾與你有過計較？夫君，我是真的被到不得已，所以才不得不來求你。”

墨軒逸點點頭，點了點頭，隨即又搖頭，他到一陣窒息，他不知道該相信誰。

“你難道想要眼睜睜看著我跟孩子一起被殺死嗎？”柳依依大聲說道，“說過，你若是不肯寫下和離書，會讓我生不如死的！我求你了，夫君，哪怕是為了我肚子裏的孩子，為了將軍府唯一的脈，你寫和離書好不好？”

墨軒逸看著柳依依，他的目中充滿了痛苦和掙扎，他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平息柳依依的憤怒。

“婉菡，讓我想想。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代。”墨軒逸的聲音低沉，充滿了無奈。

柳依依低聲泣道：“有時候，我真的很懷念我們在邊關生活的日子，那時候的將軍才是讓我心悅至極的將軍。我都不明白，為何回到京城後，你就變了這副樣子。”

后退兩步，淚眼婆娑地看著墨軒逸消瘦的背影，苦笑了聲：“若你當真不愿意跟宋芷菱和離，那便讓我和孩子跟著你一起陪葬吧。便算是我當年識人不清，竟為你這樣沒有擔當的懦夫錯付一生。”

說完便轉向外走去。

墨軒逸聽著離去的腳步聲，心中一陣劇痛，他猛地雙膝跪地。

他弓著背脊，雙手攥拳，一拳又一拳用力地錘在的地上，直錘到手背出都不肯停止。

一顆顆熱淚從他眼眶中涌出，啪嗒一聲砸在地上。

墨軒逸頭皮發麻，心頭苦瞬間蔓延到五臟六腑，他也在想，為什麼他就走到今日這般田地了？

明明從前他也有滿腹壯志，和一顆忠君報國的心，他放眼看過盡是黎民蒼生。

可后來他又是如何被私所擾，最終將自己走至絕路的？

悔恨猶如滾滾巨石過他的脊背，將他到爛泥之中，此生再不得爬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