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莊府的正廳裏，莊氏夫人緩緩打開眼前那檀木盒子，盒裏之一經顯現，便令在座的人皆為之愕然。眾人目不約而同地聚焦在傅安寧上。

陸沛軒上前一步，目凝視那盒中，良久，才鄭重地行了一禮：“老夫人，晚輩陸沛軒多有打擾。”

莊氏夫人眼中蓄淚，手中抖，半晌沒能將盒子裏的品取出。染不好奇地踮起腳，向盒中看。而傅安寧的目，卻沒能逃過那雙被繡花鞋包裹的玉足，那是兩個月前，那晚把玩過的，心中不一陣暗嘆。

莊氏夫人終于將盒子裏的品取出，一把半邊生銹的刀，以及一枚已經殘缺不全的頭冠。

“這，這是老大生前最的那把刀……”

莊氏夫人哽咽著，額頭抵在那枚頭冠上，痛哭失聲。

此時，永定侯帶著幾位男賓走來，后跟著德運等人。眾人見狀，忙退至屏風之后，只留下幾位資深的老夫人。

屏風之后，染約看見永定侯走到莊氏夫人邊，拿起那把半截的刀，沉默片刻后，聲音沙啞地問道：“晏回，你這是在哪裏找到的？”

傅安寧平靜地回答：“偶然在大宛邊境發現。”

“謝謝你。”

永定侯眼眶泛紅，眼中帶著一哀傷：“晏回，你是個好孩子。”

傅安寧淡淡回應：“侯爺不必客氣。”

話音剛落，嶽正年也走上前，拍了拍傅安寧的肩膀，語氣沉重：“你是個好孩子。”

話音未落，又嘆了口氣，搖了搖頭，似乎有話言又止。

莊氏夫人緒漸穩，被兒媳們攙扶而下。染心中不慨，無論生死，親總是最難以割舍的。

永定侯和眾男賓也離開了，只剩下嶽家的二夫人和兩位小姐在廳中招待賓客。

染隨著眾小姐走出廳門，順著園中小徑，漫步至一亭之中。亭外小溪潺潺，青竹翠柏環繞，雖是三月，卻無半點蕭瑟之意。

亭中，又青忍不住評價道：“這些小姐們表面上一副規矩模樣，背後卻嚼舌。”

染輕笑：“人之常，我們離遠些便是。”

又青點頭：“是呢，奴婢只是覺得老夫人難過，那麽好的人，兩次白發人送黑發人，實在難以承。”

染嘆息：“是啊，父母眼中，孩子的一頭發都是寶貝，又怎會顧及吉利和晦氣？若是我，哪怕是親人的一白骨，也會視若珍寶。”

想起了上一世的父親，夢瑤華懷著時，告訴懷的是傅宇軒的親骨，告訴才是傅宇軒最的人，這些都不在乎。唯獨在乎的是，親口告訴父親他死無全尸。

若有人告訴，那堆白骨是最疼的爹爹，想必也會激涕零吧。

“你果然與眾不同。”一道影出現在亭中，眼中帶著一喜悅。

染抬頭去，只見一位眉眼英氣，五致的孩，正是嶽婉禾。

“你就是妹妹吧？先前我去幫母親招待客人，回來時你已經走了。”嶽婉禾的聲音帶著一歡喜。

染微微一笑：“婉姐姐，我正是染。”

嶽婉禾高興地點頭：“原來你認識我？”

染笑道：“嶽大哥經常提起你，今日一見，果然如他所說，婉姐姐好看。”

嶽婉禾撇撇：“可別聽我大哥的，他總是背後說我壞話，不過他倒是沒說謊，你確實溫如水，怪不得他會說讓我文靜些。”

染臉紅：“我倒是希像婉姐姐這樣活潑明。”

嶽婉禾搖頭：“可別學我，整日被我母親和我大哥嫌棄。我一早就想與你相識，可惜去年年底祖母不適，這個年也沒出去做客，今日才有機會見到你。先前聽你幾句話，就知道你與旁人不一樣。”

染慨：“不過是同罷了。”

嶽婉禾眼中閃過一憐惜：“你與我家世不同，一出生就失去了母親，連母親的樣子都不記得，而我……”

想起自己的父親，想起那些痛苦的記憶，心中對染更加憐惜，兩人宛如相識多年的好友，愈發親近。

“你們倆在說些什麼？”沈曉雅風風火火地走進亭子，端起染面前的茶，一飲而盡，末了用袖子了邊。

碧琳無奈地拿起帕子，要離去。

沈曉雅揮揮手：“哎呀，你快出去，我要與婉禾和妹妹說話，你別打擾我們。”

碧琳無奈地跟著又青和嶽婉禾的丫鬟離開了亭子。

嶽婉禾與沈曉雅年歲相仿，生日相差無幾，兩人一直直呼其名。

“你們倆在說些什麼？”沈曉雅好奇地問道。

嶽婉禾答道：“只是些家常話，妹妹與我大哥有幾分相似，卻更加溫如水。”

沈曉雅點頭：“是呢，我大哥曾說過，你是個與眾不同的人。”

染微微一笑：“不過是些平凡之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