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府，夜已深，燈火闌珊。

徐邦達笑容滿面地與謝航辭別，徑自離去，謝航站在廊下目送，直到他的影消失在夜之中，才緩緩轉，正逢謝穎走來。

“祖父。”謝穎的聲音輕，步履輕盈。

謝航轉過，問道：“這晚了，怎的還沒安寢？”

謝穎接過謝航手中的茶盞，輕輕地放在一旁，語氣和緩地說：“祖父晚上飲茶多了，對睡眠不好。這杯溫水，我加了些蜂，祖父喝一些，會睡得更加踏實。”

謝航心中激，接過溫水一飲而盡，問道：“今日在宮裏的事，如何了？”

提到宮中的事，謝穎眉宇間閃過一不屑，道：“祖父，染那人的確有些蠢笨。太后的行為，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的意圖，可偏要留下兩個，退回去四個，這不是給自己添堵，給太后娘娘添堵，最后弄得裏外不是人嗎？”

謝航捋著胡子，若有所思：“從小在江南，沒有母親的教導，規矩自然是差了一些。不過沈家老夫人應該也會教，怎麼會讓的行為如此胡鬧？”

謝穎冷哼一聲：“沈家現在自難保，哪裏還會顧及到？”

謝航點了點頭，認同的說法。

“今日在宮中，太后的態度也有些異常，宣王對王妃的態度也讓人費解。”謝穎繼續說道，“這時候，祖父若能手相助，宣王必定會對祖父激不盡。到時候再太后的心思，宣王妃的位子，非穎兒莫屬。只是，這側妃之位，實在有些委屈。”

謝航著瘦弱的影，嘆了口氣：“不急，再讓我想想。”

謝穎雖然心中不甘，但也明白祖父的話，便不再多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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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，染帶著藍韻和晨曦行來到沈家。一進門，王氏便迎了出來，兩人相互問候后，王氏低聲說道：“我擔心你外祖母擔心，所以那些事，我都沒告訴。”

染激地握住王氏的手，道：“舅母想得周到，外祖母年紀大了，確實不應該再讓勞。”

王氏仔細觀察染的眼睛，見面雖有些蒼白，但眼神清澈，不像初一那天在宮中那般迷茫，心中稍安，問道：“昨日在宮中人多，我也沒機會問你。回來后你表哥又不讓我派人去王府，我這心裏總惦記著，今天你來了，我就放心了。”

染拉著舅母的手，低聲說道：“我就知道舅母擔心，這不一大早就過來了嗎？您放心，我很好。”

有了這句話，王氏總算放心了一些。

陪沈老夫人說了會兒話，染便將兩個孩子留下，被沈雅涵以各種借口走了。

“表哥找我有什麼事？”染問道。

沈雅涵猶豫了一下，才道：“京中有些流言，你可知道？”

染歪著頭問：“什麼流言？可是說宣王妃善妒？”

沈雅涵搖頭。

染疑地看著他：“除了說善妒，是不是還有別的？”

沈雅涵嘆了口氣，道：“我也是早上的時候剛剛聽說的，傳聞你命格不好。”

染微微一笑：“除了說我命格不好，是不是還說別的了？”

沈雅涵勸道：“都是些胡言語，你也不必往心裏去，如今養好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
染卻問道：“表哥以為，這些流言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傳出來？”

沈雅涵沉默了一會兒，道：“可能是謝家。”

染點頭。

沈雅涵諷刺地笑道：“看來謝家這次對宣王側妃之位是勢在必得啊。”

染嘆了口氣：“一個側妃職位恐怕還不滿足，只是這次到底連累了舅舅。”

沈雅涵笑道：“說什莫連累不連累，當朝為，升遷降職都是尋常之事。況且……”

他意味深長地看著染。

染無奈地笑笑：“看來，什麼都知道。”

沈雅涵挑眉：“果然是你們夫妻故意演戲。”

染抿了抿，道：“這其中原因我不便說，但請表哥轉告舅舅，過了這一陣，就好了。”

沈雅涵了然地點點頭：“我明白。不過，我能幫你做些什麼？”

染本想說不用，但對上表哥的雙眼，話到邊又咽了回去。

想了想，道：“表哥覺得，謝啟這個人如何？”

謝啟，謝航長子，謝穎的父親，任大理寺卿，是沈雅涵的頂頭上司。

沈雅涵想了想，道：“此人表面上看為人正直，實則野心不小，又有手段。如今謝尚書還在位，皇上也有所顧慮，否則不會屈居四品之位。不過，升遷也是早晚之事。”

染若有所思。

沈雅涵看著濃的眉睫，道：“你想從謝啟上著手？”

染抬起頭，眼中閃過一期待：“表哥有辦法？”

沈雅涵想了想，道：“可以試試。你是知道的，在場，誰都不會一點把柄不留，尤其是野心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