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江南，煙雨朦朧，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洗去了街道上的塵埃，卻也帶來了新的困擾。碼頭上的糧食堆積如山，而糧商們的眉頭卻鎖。

柳子墨聽完阿的匯報，沉默了良久。他看著窗外，雨滴落在窗戶上，發出清脆的聲響，仿佛在訴說著什麼。

“大人，這宣王妃究竟有何打算？那些糧商都等著呢，若是咱們不收，他們恐怕要造反。”阿憂心忡忡地說。

柳子墨并未理會他的擔憂，反而拿起桌上的玉帶鉤，把玩起來。突然，他放聲大笑，笑聲中帶著一狂妄。

“好計謀！”柳子墨笑夠了，拍手稱贊，“阿，按照宣王妃的指示，明日開始，開倉賣糧！同時做好準備，繼續買糧。”

阿聽得一頭霧水，不明白柳子墨為何突然轉變態度。但見柳子墨神態自若，他也只能遵令行事。

接下來的兩天，江南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，碼頭上的糧食卻越堆越多。一些糧商開始不滿，甚至有人找事，但都被府迅速鎮。北地來的糧商更是買通了侍衛，終于見到了陸沛軒。

“慶小王爺，您倒是給句話，這糧食收還是不收？這一下雨，過兩日太一出來，這糧食可都發芽了！”糧商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，長相樸實，但眼中閃爍著明。

陸沛軒懶懶地躺在榻上，喝著小酒，態度輕松：“別跟爺說那些沒用的。爺好不容易從邊關那鳥不拉屎的地方回來，哪有功夫管你們這些破事。”

糧商點頭哈腰，態度謙卑：“慶小王爺，您話可不能這麽說啊，這都是為了多賣些銀子，老百姓種地不容易……”

“我呸！”陸沛軒一口酒吐在糧商的臉上，“他媽拿百姓說事。你們這些商，恨不得把百姓的都榨干，回頭還有臉跑爺跟前來哭喪，滾！”

眼看著陸沛軒怒氣沖沖，糧商哪還敢說別的，只好哀求，求他幫忙跟宣王妃說說，把糧食收了。不然，無論是繼續下雨還是晴天，等待他們的都是錢貨兩空。

最終，陸沛軒也沒有答應，只是警告他們：“誰若是敢惹事，爺就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！”

送走糧商，陸沛軒一躍從榻上起，眼神變得清明，哪還有剛才懶散的樣子。他騎上馬，飛奔而去。

見到染，陸沛軒迫不及待地說：“我都按你說的做了，他們現在一個個都老實得很。下一步你打算怎麽辦？”

染問一旁的碧澤：“路上還有多糧食沒到碼頭？”

碧澤道：“差不多了，也就還有三五家。”

染點頭：“好，等那些人都到了，便讓柳子墨繼續收購糧食，四十文一斗。”

“四……四十文……”陸沛軒不可置信地看著。

染笑著道：“我算過了，他們手裏的糧食基本上都是陳糧，收上來的時候也就二十五文，去掉這一路來的損耗以及他們的人工，四十文，他們不賠。”

長影默默道：“可是，這樣下去，咱們會虧本的。”

染道：“我不在乎虧本，我在乎的是讓百姓益。這些糧食運到邊關，再堅持三五個月不問題。到那時，戰事就算不結束，西戎卻拿不出這麽多糧食，只能乖乖退兵。”

陸沛軒這才徹底明白染的打算，拍手稱贊：“如此一來，戶部批下來的銀子足夠買剩余的糧食了。而這些糧食運到邊關，再堅持三五個月不問題。到那時，戰事就算不結束，西戎卻拿不出這麽多糧食，只能乖乖退兵。”

染點頭：“我也如此想。”

糧商見陸沛軒那邊說不通，又去求柳子墨。可柳子墨也只說不收。

糧商隻好轉頭去找江南當地富商。富商也不是傻子，現在府都在四十文一斗賣給百姓，他們再高價收，豈不是等於明擺著往外扔銀子嗎？

也都紛紛拒絕。

就在碼頭糧商們一籌莫展之際，柳子墨終於出現。

一開始，他們接不了這麽低的價格，剛要討價還價，柳子墨二話不說轉離開。

等他們再上門，柳子墨又閉門不見。

如此兩三次下來，糧商們便坐不住了，最終答應以四十文一鬥的價格。

軍糧解決了，柳子墨為糧草，繼續前往邊關，隻是離開前，阿發現，大人在書房不知看了什麽，一夜沒睡。

百姓們見短短幾日，糧價便從一百四十文又降回四十文，開始明白宣王妃的良苦用心。

一時間，宣王妃的名號在江南聲名鵲起，家喻戶曉，人人提起均贊之。

當然，這是後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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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夫人，老太爺回來了。”

一深宅大院，訓練有素的丫鬟進來通報。

端坐在八仙桌旁的，是一位年過七旬的老夫人，頭戴抹額，神矍鑠。

聽到丫鬟的話後，問邊的嬤嬤：“謝家的糧食也都送過去了嗎？”

一旁的嬤嬤趕忙回道：“老夫人放心，是跟著碼頭那些糧商一起送去衙門的，沒人懷疑。”

老夫人這才點點頭，歎了一聲：“都怪那個老頑固，不然咱們也不至於這麽的，連著那孩子也見不著一眼，也不知道……”

說著，便老淚縱橫。

嬤嬤趕忙勸道：“老夫人莫傷心，回來的人說遠遠看見過宣王妃一面，是個很好看的子，子也好，連帶那兩個孩子，看著也是聰明懂事的。”

不說還好，越說老夫人這心裏越不是滋味，眼淚怎麽也止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