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低垂，星辰灑落，薛碧云連騎在馬上喜笑開，藥瞧著他，不解地問道：“怎的這般高興，抓耳撓腮的。”

“藥，你真是我的福星。”他興地喊了一聲。

天已晚，卻見青連拉著藥前往書齋。

那日，玉郎正在書齋苦讀，幾盞白燭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面孔，他專注地盯著書頁，直到聽見響，才抬起頭，看到青連拉著藥，不悅地問道：“這麽晚了，你帶著跑出來做什麼？”

“我的金直使，放心吧，一會兒我把這金子親自送回常府。”他興地來回踱步，藥別扭地行萬福，坐下來問：“你傷勢如何？”

“未曾痊愈，先前那庸醫的針歪歪斜斜，又扯開重，還挖了個大。”藥忍不住笑了，頭裏的針是自己咬著牙的，太害怕不敢看仔細，得不好。

“對不起。”輕聲說道，“一進這屋，我就渾不自在。”

“無礙。”金玉郎臉上朗的線條和下來。

薛碧云連灌了一大杯涼茶，冷靜下來，“玉郎，你不是一直想查歡喜樓嗎？機會來了。”他指著藥，“這丫頭的老鄉，是歡喜樓的狀元。”

啊？阿芒是歡喜樓花魁？藥心中一酸。阿芒不過十五歲，這幾年不知了什麼折磨，做到花魁。

那次們相遇，阿芒被打得滿地打滾，還是云之小丫頭。

回過神，問：“為什麽要查歡喜樓？”

青連接著說：“歡喜樓針不進，總也找不到機要所在，現在好了。”

“等一等，你們打什麼啞謎，我聽不懂。”

金玉郎站起，按住青連肩膀讓他坐下，自己來解釋。

“你可知今天遇到了誰？”他眸深深，專注地看著藥。

“那是四皇子，皇后嫡子。”

他長嘆一聲，滿是無奈：“你也看到了，他子暴躁，極難相。”

“皇上一直未立太子，四皇子與六皇子是奪嫡大熱人選。”

“四皇子母族強大，六皇子深得皇上喜，皇上還有兩子年紀尚……”

青連接著說：“我朝無可扶之主啊，總的看來六皇子好過四皇子。”

“然而扶六皇子極難，我朝重脈，六皇子曾祖母家是察哈爾過來聯姻的公主，非漢人脈。”

他又徐徐講了許多，藥明白了，常家獲罪的原由。

常家忠心耿耿，沒參與站隊，四皇子拉攏許多朝臣保自己為太子。

常家三位大人在朝中有舉足輕重的位置，不近錢，鐵桶般結實。

既然腐蝕不了，他就構陷常家謀逆，把整個常府數百口子投大牢。

不過，最終決定權在皇上，常家能被放出來，不是四皇子想放人，是龍椅上的那位沒糊涂。

藥心中涌起一酸楚，這麽說大公子的犧牲是無用的。

那個夜晚，他喝了迷藥，從頭到腳，孤立無援地站在破舊的院子中，那個模樣還在眼前。

原來，結局早就注定。

朝廷雖然腐朽，還是有不忠良之臣。

讓金玉郎奇怪的是，很多能臣重臣都對四皇子低頭。

其中不乏忠良之士，他們明明知道這位爺什麽德行，為何愿意保這位提不起來的皇子？

玉郎查了很久，懷疑四皇子是歡喜樓真正的主人。

歡喜樓的用途不言而喻。

專用來收集百資料信息，拿他們的錯。

更有賄賂員的賬冊，記著金錢一筆筆易。

所以兩人一不做二不休，建一個玉樓春景園和他對著干。

若兩邊皆拿著員的短，這些員還敢明目張膽保舉四皇子為太子嗎？

“難道只靠這條路可走？”藥問。

“原先只靠這條路，現在你既與歡喜樓狀元郎有，我們也可以找找別的路。”薛碧云連笑得一臉狡詐。

他想讓阿芒幫忙監視梅綠夫人，找到賬冊和百行止檔案存放的地方。

那便是四皇子建立小朝廷的實證，皇上不至于治罪于他，但決不會再立他為太子。

青連補充說：“這位四爺是賺錢好手，除了歡喜樓還有手下為他挖礦，走私鹽，他有大量進項，卻查不到開銷在哪裏，也是疑點。”

金玉郎抬手阻止他再向下說，看著藥很認真地說：“這些事你知道多了對你無益，我們做的是掉腦袋的事，實在沒必要連累你。”

兩人都不再說話，青連看著藥，玉郎轉頭看著窗外。

藥心知二人等自己回答，猶豫著，自己一個小小子，這天大的事，能做什麽？

玉郎走到對面坐下，敲打著桌子，若有所思地瞧著藥問：“你可找到爹娘？”

藥有些疚，搖搖頭，剛開始顧不上，后來有點錢常家又出事了。

“我替你查過，你娘已經不在了，你爹帶著你弟弟逃到外鄉，還沒查到下落。”

玉郎停頓一下，狠狠心繼續道：“你走后，你先死，你爹沒辦法將你娘也賣了。”

藥垂下頭，對爹娘有怨，然而此時聽到娘的遭遇，眼淚還是漫上眼眶。

“你走后，家先是出了人手，每日收尸，集中焚燒，后來人手不足，就不再管了。村子十之八九的人都沒了，你的村莊荒蕪了。”

這只是一個村子，全國鬧旱的有幾個大省份，放眼看去，死了多人，恐怕連上邊那位也沒數。

所以開始星星點點鬧起疫病。

只是村裏幾乎死，傳播得慢，及至下過雪旱緩解，人們開始回家，想重新墾荒，病才流傳開來。

“藥，你所經歷的苦，你看到的災難，都是怎麽發生的？難道是百姓的問題？”玉郎問。

藥心裏知道，是世道、是管理者、更大膽地說，是皇上無能導致的百不作為，才讓百姓吃了這麽多苦。

玉郎不想藥做決定，對說：“你回去好好想一想，要不要幫我們，決定了再回答，即便你不想參與，你仍是於我有恩的人，也仍是青連的好朋友，這一點是不會變的。”

“怎麽只是他的好朋友，難道我不是你的朋友？”藥很想問，但張張，看看玉郎深邃的眼，說不出來。

青連送藥回家，馬蹄聲回在街道，十分寥落。

“其實，你好好過你的日子，常家基深，你吃不了什麽苦，也不必非得摻和這一攤子事。”青連說。

藥心燃燒著一團火，不知道那是從何而來的，只覺得連都在冒著泡，神百倍。

於而言，要走的路是有選擇的，這一點為男子的薛碧云連大約會不到。

頭幾天，約聽到夫人說要幫相看人家，訂了親有了將來的去才算對得起。

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麽，但很清楚自己不想做人家的妻子，嫁給一個從未謀面的男人，生兒育，把那個男人當做自己的天。

不要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