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大周王朝的金碧輝煌的宮殿深，皇帝的膳食有著嚴格的規矩。每一餐，都是按照祖制心準備，上百道菜品番上桌，即便是皇上特別鐘的菜肴，也絕不允許重復。

皇上的口味，無人能解，因為每一道菜在送至桌之前，都會由宮人嘗試，取其適量，放致的碟中，呈遞于皇上面前。大型的宴會上，皇帝若在宮中用餐，也有專門的司膳嚴監管。

違背祖制，一旦被發現，便終不得再膳房，而要到刑房的嚴懲。這道理簡單明了，膳房本是差，一旦下面的人犯了事，上級連帶，一同罰。沒有人敢冒著丟掉差事和命的風險，隨意迎合皇上。

如此制度，既保證了皇帝的飲食安全，又杜絕了利用皇帝的飲食喜好達到個人目的的謀。然而，藥此番卻是帶著明確的任務而來。

六王爺派人送來一份膳房菜單，藥接過菜單，長嘆一口氣。菜單上的菜品寓意深遠，但大部分需要提前準備好，等到上菜時再溫熱度，溫火膳食，味道大打折扣。

上菜有著嚴格的制度，不能讓主子等太久。在大型宴會上，誰還會真的吃東西？那裏是際、攀附的地方，拉關系、結人才才是關鍵。

這一次，要讓皇帝真正到食的樂趣。絞盡腦，按照皇上的喜好，列出了一份長長的菜單。其中，有幾樣東西，因為季節的關系，難以尋找。幸好六王的人脈廣泛，這些事給他就好，他必定會比母親辦的事更加用心。

六王這幾日忙碌不已，先是去請曹翔宇，本以為對方會給他難堪。沒想到曹翔宇一聽是六王來賠不是，當著眾同僚的面，爽快地答應了下來。兩人約定好了時間，六王爺邀請他同乘馬車回府。

曹翔宇騎上高頭大馬，那馬高大健壯，神駿非凡，六王假意恭維，實則是在打探，“好馬！七郎對馬有興趣嗎？”

如鐵塔般結實的曹翔宇毫不在意地揮起鞭子，“這玩意兒就是個畜生，有什麼好不好的，跑得快，跑得久就行。”

他說了聲“告辭”，揮鞭打馬而去，瞬間消失在視線中。六王不得不對曹翔宇的評價有了新的認識。

他還聽說，打仗的騎兵常互換馬匹，為了訓練馬兒不認生，也為了不讓戰馬與自己的坐騎產生太多。馬兒甚至在人戰爭中死去，被視為正常之事。他們不愿在戰爭中過度悲傷，分散了心神。

現在，他只剩下了一件事要做。

妃荷院裏的丫頭婆子們又捧著賞賜過來，全是做好的，有素雅的，也有艷麗的。院中的下人們忙著接收、登記庫，一個個喜氣洋洋。

翠沁這幾日得意非凡，六王爺破例地日日整夜留在妃荷院陪伴。連早飯也按照的口味準備，他陪一起吃過，便直接上朝去了。

連一向尖酸的翔宇也沉默了，除了對翻翻白眼，不再多說一句刻薄話。翠沁有時不去請安，借口王爺起得遲，自己要伺候不過來。

翔宇諷刺過一次，被王爺當著的面申斥，當時就假笑著，只說自己在和瑤妹妹開玩笑。瑤妹妹會伺候，大家學都學不來呢，要是都能像妹妹那樣，王爺和夫人就省心了呢。

說得滴水不，眼睛卻向王爺使了個飛眼，弄得王爺發不起脾氣來。只笑罵一句，小蹄子。晚間，他去了翔宇那裏用了晚膳。

翔宇看著這個墻頭草，其實心裏有數。從翠沁進門就看不上這個大家閨秀，現在雖是低低頭，心裏還是看不上。

翔宇見過太多人世故，人的淡漠無和殘忍，人的善良與義氣，都見過。在這大宅院裏，是最敏銳、最有眼力見的人。

藥來時，翔宇只看看的眼神與行事，心底就喜歡上了這個人。這姑娘不偏私，雖是小姐的人，卻待們這些姨娘也心存善意。

這小小的善意在大宅中像下雪天野地裏的炭火，難得可貴。果然，當二姨娘有難時，是藥出了援手。

翔宇封了喪儀給二姨娘，只有能力做到這一步。王爺冷待的人，慣例是大家都會給冷眼，藥不在意這些，只按自己的想法行事。

翔宇試探過王爺，發牢般說藥日日尋不到人，竟是去幫二姨娘持家裏的事。難得王爺說了句人話，由去，二姨娘有那種家人也是可憐。

翔宇暗中舒了口氣，又慨王爺也不是徹頭徹尾的畜生。和這院裏其他人不一樣，們對王爺有意。

翔宇把王爺當老板，就是個當差的。當好了差事可以要賞賜，當不好起頭，服個，填塞幾句好話，混過去完事。

什麼，在外面看都看膩了。那些山盟海誓都是男人編的，拿來哄人，好讓人都相信呀恨呀。

反正見過的凡是上哪個人的，統統倒大霉。

翔宇已經攢了不己，這院裏除了夫人，才是藏的富婆。就這還時不時和王爺哭窮，賣慘。

這才是當差的王道。偏李煜章吃這一套。

這不，晚間就來了的院子，吃了晚膳，還答應獨給一人制一新。

那不是一條子，而是一整套，包括子、坎肩、腰帶、玉佩、繡鞋……

翔宇從不走空趟。歡歡喜喜，假裝不舍地送走了王爺，轉頭坐在床上翻出自己的賬冊，喜滋滋地看著上面又多一筆賬。

長嘆一口氣，仰著臉想著最近的事。憑覺，翠沁快完蛋了。

事出反常必有妖，翠沁那個蠢貨，得顛三倒四，也不看看對象。

戲文上演的，皇帝想弄死誰，一向先突然封賞，無功祿，翠沁就不起疑？

翔宇只等著看大戲。

六王這天早就下朝，但沒馬上回府。王府附近有個清幽的茶館，他要了個房間，一壺“老君眉”配四碟點心，慢悠悠思索該如何開口說才能說此事。

事迫在眉睫，若不，即便用強也要做此事。

打好腹稿，他信步向家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