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刀下留人！”一聲急促的喝止，在金碧輝煌的大殿中回，如一道閃電劃破夜空。

周子墨的刀鋒在兵部左侍郎的脖頸上停住了，只差兩寸便要劃破。他的眼神中著憤怒與決絕，但話音剛落，便收回了手中的刀。

“高峰，你好大的膽子！！”朱煜宸的臉鐵青，怒火中燒，走過去一腳將周子墨踢翻在地，罵道：“誰給你的權利能夠隨意用私行，即便要置，也是朕來置！你真是越來越放肆了！”

周子墨這才回過神來，發現自己竟然失控到了這種地步，汗如雨下，急忙跪地求饒：“父皇，兒臣方才有些激，愿領責罰。”

朱明宇見狀，哈哈一笑，道：“老四，高峰這個子，跟你年輕時候一模一樣啊。當年你去濟南練兵，遇到貪侵佔軍田，也是先斬后奏，咱還將你狠狠罰了一頓。”

朱煜宸臉皮一紅，附耳小聲道：“爹，給孩兒留些面子啊。”

就在這時，李逸遙走了進來，朱明宇笑道：“好了，現在國師來了，方賓你有何要辯解的，盡管說。”

李逸遙朝著朱明宇和朱煜宸拱了拱手，便站在一旁。他發現兩人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曖昧，心中暗自琢磨，今天發生了什麼事？

“究竟是怎麼回事？”李逸遙問道。

還沒等兵部尚書開口，周子墨看向李逸遙，急忙道：“姐夫，是這樣的。”

朱煜宸冷聲道：“國師！”

周子墨這才改口道：“國師，是這樣的，明年就要出征倭國了，按照父皇的旨意，攻打倭國不需大材小用，這駐守邊疆的將士原封不，而是從其他地方遷移衛所的兵馬來京訓練，結果……”

說到這，周子墨氣憤至極，指著方賓道：“這兵部拿著朝堂的俸祿，居然兩頭通吃！今日本王一檢驗，就發現大問題。送來的軍戶盡是一些老弱病殘不說，居然還有替補、空缺的現象，這樣的士兵，如何能夠打仗？你說我能不氣嗎？”

方賓大喊冤枉：“漢王，你莫要口噴人啊！兵部怎麽做出這事，本也是剛剛發現此舉，已經探查過了，下邊的員也實屬無奈，才會出現這樣的子。”

周子墨叉腰道：“難道本王冤枉你不？即便不是你授意的，那也是你監管不力，用老弱病殘充數，你這個尚書怎麽當的？”

“好了好了，高峰你說兩句。”李逸遙微微皺眉，大致聽明白了。

這是從外地招兵來京，結果兵源出了問題。他看向方賓道：“方尚書，為何會出現這種況？”

“參見國師。”方賓拱了拱手，開口道：“下也是近日得知此事，已經嚴加批評了。本次調遣的是北平附近的幾個府的衛所，是下邊的衛所出現問題，不過……”

一般來說，古代需要用兵馬，都是就近原則，通不便便是主要的原因。不可能全國用兵源，所以往往打起仗來，都是盯著一個地方死薅。

如果為了公平，讓全國各縣員士兵，誰要是做出這種作，這皇帝基本上就屬于臥龍雛一檔的。

如果這個地方的兵擅長打仗，那就好了，能被直接薅死。

明朝末年，因為義烏兵英勇無懼，被朝廷無節制地征兵。最終義烏十室九空，被征生還者十不存一二，義烏及周圍一帶苦不堪言。

在清朝的時候，清朝更是差點將華夏最強的“戰斗民族”鄂溫克索倫部直接給薅的差點滅族。

索倫部作為滿洲八旗的中堅戰力，四征戰，在對明朝和朝鮮的戰爭中立下了汗馬功勞。

不過在清朝進關后，八旗帶著家眷進了關福。而索倫人卻被留在了關外苦寒之地，堅守邊疆地區，隨時還得隨時征調為朝廷征戰。

當時的索倫部還面臨著沙俄侵略軍的威脅，條件十分惡劣的況下，這些索倫人卻總能將侵略者打退，而八旗子弟卻在京城整日溜達逗鳥，過著好日子。

為了防止索倫部失去強悍的戰斗能力，原本就屬于建州一部落的他們，清朝各朝都拒絕讓他們漢化，持續到民國，索倫部才結束這悲慘的命運。

對古代王朝，征兵對著一個地方薅，李逸遙是有些不能接的。

不過，現在有了火車，等全國各地鋪上鐵路后，就能快速用兵源，就能免去這種悲劇的發生。

這時，李逸遙看方賓看自己的眼有些怯意，不由問道：“方尚書，不過什麼，有話直說。”

“是，國師。”兵部尚書方賓如實道：“也不是下邊衛所出現了問題，主要是所征調的太原府、河間府、真定府，三府之地的軍戶家裏拿不出兵來了，只得用家裏的人替代。”

雖然北平的兵制已經改了，但明朝其他地方還是世兵制。

所謂世兵制，衛所制度，也就是朱明宇弄出來的制度。朱明宇直接劃了一部分的百姓為軍戶戶籍。

軍戶世代為兵，是最慘的一種戶籍，比農民還不如。

不準冒濫，不許更改，子承父業，役皆永充，一旦為軍戶，則萬世不能改變，子孫都要應軍差，充軍伍。

農民起碼還能參加科舉改變命運，朱明宇為了防止軍戶減，直接止軍戶參加科舉。

不過這種況，在永樂中期的時候，被朱煜宸改了，后面軍戶能參加科舉改變命運，著名的張居正就是出自軍戶。

而北平的兵制，被李逸遙改了唐朝的義務兵制，也就是百姓義務當兵兩年，隨后如果愿意留下，可以留下作為長期軍人。

這兩種方式的區別就在于此，一個不花錢，白嫖。

軍戶需要耕種田地養活自己，八分屯田，二分守備。

朱明宇常常自稱：“吾養兵百萬，不費百姓一粒米。”

而李逸遙這種方法花費巨大，因此朱明宇常常談此事，說李逸遙其他改革都不錯，就這事兒辦的不行，沒自己的世兵制好。

這時，朱煜宸好奇地問道：“你是說，太原府、河間府、真定府，三府之地的軍戶拿不出人？這是怎麼回事？”

方賓無奈道：“其實，是兩地的政策出現沖突，在北平的政策是，只需要自愿進北平，務工一年后就能為北平的戶籍，這三府之地的百姓多有來到北平的，特別是這軍戶，十戶七空，家裏除了走不的老人，年輕人幾乎都跑到北平去了。下邊的員無奈，為了完朝廷調兵的任務，只得用軍戶中的老人應征，另外又抓壯丁充數了。”

此言一出，真相算是大白了。大家紛紛看向了李逸遙。

朱煜宸咳嗽兩聲，道：“李逸遙，這個況你可得好好理。”

（未完待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