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低垂，華燈初上。詹王府的龍殿，靜謐無聲，只聽得見床榻間的輕微搖曳聲。靳雅軒，北魏當今皇帝，斜倚在引枕上，目如炬，帶著淡淡的冷意，凝視著邊的商悅涵。

他的手指輕地探過的臉頰，輕輕拂去眼角翹起的睫，見本能地閉上眼睛，他的角勾起一抹笑意，似乎在這種掌控著的快。

然而，商悅涵并未像往常那樣任由他擺布。當他的手指在臉上停留了許久，終于忍不住將他推開，睜開雙眼，面對靳雅軒那深沉的目。

“你對瑯琊閣很興趣？”靳雅軒的聲音低沉，帶著一玩味。

“只是曾經聽人提過幾次，今日見柳岸清風那般表象有些好奇罷了。”商悅涵的語氣平靜，沒有出任何不滿。

“好奇？黃梓琳，朕可不喜歡野貓。”靳雅軒挑起眉宇，直視商悅涵的靈魂，那種從上到下的端詳，令的心頭一。

“奴婢明白。”

這一夜，兩個人和而眠，氣氛雖不至於繃卻也極不自然。同床異夢，果真如此。

夏日的北魏皇宮，繁花似錦，過窗欞灑在庭院裏，伴隨著鳥兒的歌聲，顯得格外寧靜。然而，在這平靜的表面下，宮廷的暗流涌，一即發。

時間一點點從指間落，從余中跳躍，北魏后宮的夏景總是妍麗萬分。據柳馨彤所言，北魏的后宮有如今這百花盛開的場景，還要得益於先皇對西宮皇后的寵幸。

為了，真正做到了取五湖之，只為人一顧。因為上次的風波，宮廷雖然平靜了不，可仍有不的人將甄選的事放在心頭。

兩宮太后和禮部，已經接二連三朝著靳雅軒狂轟炸，然而他似乎像是沒事人似的，只將目準地投向了前朝。

“夢婉清姐姐，你在想什麽？”商悅涵和柳馨彤出來氣，可發現眼前的人出來後，整個人倒是愈發神魂不守了。

“聽說，太學院準備重啟？”商悅涵詢問柳馨彤。

太學院在北魏歷史上也算有些名氣，只是歷代帝王對此不甚重視，最后便門庭冷落。柳馨彤環顧四周，見周圍沒有人才拉著腳步靠近了，小聲同說道。

“聽說準備重啟，前兩天上朝的時候好一頓大鬧。”柳馨彤言辭間頗為忌憚，商悅涵也不好多問，這事倒是聽小監們提過一。

據說北魏的諸多豪門嚴防死堵，陳列了太學院重啟的十大弊端，靳雅軒當堂便拍了龍案。只是北魏的門閥貴族同氣連枝的時候，就算是以殺伐著稱的帝王，也不得不放緩此事的進程。

商悅涵和柳馨彤兩個說話的時候，遠遠便看到一群人說說笑笑地走了過來，環珮釵的們正是水蔥一般的年紀，聲音也宛若黃鸝鳥一般清脆可人。

們行如風，眉眼帶笑，所過之似乎都夾雜著歡愉的氣息。這種純真的好出現在骯臟的后宮，就像是曇花盛開在茅坑。

商悅涵知道自己這比方甚是俗，可卻覺得再恰當不過。瞧著眾人越來越靠近，商悅涵和柳馨彤屈膝行禮，就在兩個人祈禱這些人快點遠去時，忽然一道驚訝的聲音響了起來。

“你是商悅涵？”商悅涵聞聲豁然抬頭，在北魏皇宮深居簡出，除了龍殿的人很接旁人。

更別說這些待選的秀。只是一眼，眸中便閃過驚疑，因為眼前的和柳婉清極為相似。

不由得想到婉婳宮前的那一幕。那日雖然不敢抬頭去瞧柳夢軒的長相，可想來便是如今這副模樣了。

——顧家人倒也伶俐，送一個和帝王有舊并且長相出眾的秀進來。

“商悅涵？可是南陳那位？”眾人對商悅涵的份極為好奇，們尚在宮中的時候便聽說過商悅涵的事，沒有想到這麽快便見到了。

只是想起婦人之，紅帳之辱，們對的忌諱明顯超越了好奇。

“紅帳中走了一遭，居然還能出現在深宮大院。” “千年世家的兒，傲骨如泥，茍活如鐵，倒是難得的引人側目。”

“我們走吧！”不知道誰開口說了一句，其余幾個秀也從善如流地離去，倒是柳夢軒轉時朝善意地笑了笑。

“們就是那目下無塵的子，你也別在意！” “顧郎哪裏的話，奴婢清楚自己的份，不會在意。”

商悅涵見多了后宅的私，上一刻還親如姐妹地拉著家常，下一刻便能宛若仇敵說著風涼。

后宅的人好妒忌，口若甜湯心似修羅！沒有經歷過宮廷的風浪，昔日在昭和公主邊陪讀時，頂著商家貴的名頭，倒是沒人敢在面前酸。

如今，在敵營滿泥污，還有什麼不了的？柳夢軒多看了兩眼，然后笑著去追逐那群人，一旁的柳馨彤小心翼翼地了的胳膊。

“夢婉清姐姐……”柳馨彤很在商悅涵面前提及鄞州的事，知道每提一次便在傷口上撒一次鹽。

一個簪纓貴，世家宗婦落到這一步天地，已經足夠可憐可悲了！確實如那些人所言失去了一傲骨，可有資格高傲嗎？

父親的狠心，母親的離世，已經毀掉了曾經所有的好，早已經墜了塵泥，何談清白？執拗地守著約定，期盼著王夢軒的消息，可自己心裏也清楚，早已經回不去！

“柳馨彤，你說清水被染污了，應該怎麼辦？”笑著點了點柳馨彤的額頭，“我們回吧！”

相較於北魏朝堂的風云，南陳的況也不容忽視。王夢軒上清貴的氣息已經被沉所取代，一目十行地掃著手中的諜報。

“可有殤汀的消息？” “靳雅軒對龍殿的防守極為嚴苛，我們的人接不到龍殿，也不清楚商姑娘的現狀。”

“李昊天，是我的夫人。” “主，的牌位已經被送回了商家，商家也沒有讓其進門，而是送往了水月庵。”

李昊天平素很聽王夢軒的話，可自打紅帳的消息傳遍南陳後，他口中再不曾喚一聲夫人。只是他搞不清楚自家打小跟著的主子，為何如此執著於商悅涵的事，這不過是一場互惠互利的聯姻。

可如今，卻唯有他一人還在局中。為了將的名字留在族譜裏，主甚至不惜承王家的家法，這對他來說太殘忍。

“主，您何必和老爺拗著？王家的家法，足以讓您丟掉半條命。”他搞不清楚自家打小跟著的主子，為何如此執著於商悅涵的事，這不過是一場互惠互利的聯姻。

可如今，卻唯有他一人還在局中。為了將的名字留在族譜裏，主甚至不惜承王家的家法，這對他來說太殘忍。

“唯有從心而已！商家已經回不去了，唯一能落腳的地方也唯有王家。”

他新婚夜弄丟發妻，這對他是一種侮辱，同時也是一種折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