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魏鐵騎如疾風驟雨般橫掃撻塔部的邊境，撻塔部殘軍如退的水般迅速撤離，留下空的營地和被火焚燒的糧倉，一片狼藉。界山之役，似乎只是一場意料之中的過客，屠城之事，對于這些久經沙場的戰士們來說，已不再那麼重要。

副將們面面相覷，心中多有不適。他們手刃敵軍，卻不忍斬殺婦孺。這場戰爭，本是資的爭奪，非滅族之戰。然而，靳雅軒陛下卻冷冷地說：“刺字充奴，這是朕僅有的仁慈。”

靳雅軒的目穿越濃霧，遠眺那蒼茫大地，夜幕下，他仿佛看到了無數生靈的哀嚎與無助。那一晚，他險些隕落，若非黑甲衛的勇猛，他或許再也無法睜開眼睛。生死邊緣的掙扎，讓他心中充滿憾，也有著那一抹傾城絕艷的紅影。

靳雅軒輕嗤一聲，目逐漸收攏，落在那淡薄的城門上。戰事收尾干凈利落，他的心也好了許多。可惜，撻塔部撤離時將糧倉燒毀，他們仍舊面臨無糧無餉的困境。

“讓人傳訊，就地征糧！”靳雅軒的話語如同霹靂，瞬間引起嘩然。副將們的臉難看，就地征糧可不是小事，稍有不慎便會引起當地氏族的反彈。

“陛下，今年本就收不好，澇災不算，這一次因為戰事，好多老百姓連夜出逃，就地征糧的事怕是很難完。”那將領也是為老百姓著想，只是靳雅軒的臉卻頗為難看。

“事都沒有去做，為何就要想著失敗？”靳雅軒喜歡未雨綢繆的人，這種未雨綢繆不是杞人憂天。如今局勢，已經沒有更好的路可走了，這些人也不是不明白這點，可他們終究缺了大局魄力。

“朕要的是一支所向披靡的鐵軍，而不是婦人之仁的孤勇者。”副將們的臉瞬間慘白，就在眾人心中惶恐時，靳雅軒已經將目投向別。

商悅涵再次見到靳雅軒，已是三天之后。他躺在榻上，疲憊不堪，像是許久沒有眠。曹掌監正想給他準備些吃食，卻見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，雙眸中滿是疲憊。

“過來。”靳雅軒的聲音低沉而帶著一命令。

商悅涵愣了愣，心中有些疑，卻還是鼓起勇氣走了過去。曹掌監在一旁使眼，示意小心。

靳雅軒將商悅涵摟在懷中，像是驚弓之鳥，雙掌一片，呼吸也變得張起來。然而，靳雅軒的呼吸逐漸綿長，的心才算是放到了心坎裏。

靳雅軒睡得很沉，他似乎并不擔心商悅涵對他圖謀不軌，鋼鐵一般的軀將裹挾在懷裏。

日上三竿，曹掌監的腳步在帳外穿梭許久，有好幾次想要揭開簾子進去，卻又忍住了。他看著靳雅軒不眠不休三日，終究沒能狠下心。

“去準備一些熱湯來。”靳雅軒的聲音傳來，曹掌監麻溜地離開。靳雅軒睜開睡眼，看到商悅涵躺在自己懷中，角勾起了一不易察覺的弧度。

商悅涵覺到鬢角的，迷迷糊糊地出手想要撥弄開，卻到了靳雅軒的手指，被他反握。

兩人相握的手擱置在空中，商悅涵抬起頭，正好和靳雅軒那似笑非笑的眼眸撞在一起。

“再睡一會兒。”靳雅軒的聲音低沉，帶著一不容置疑。

曹掌監聽到聲音，如獲大赦，細著嗓音朝賬喚了一句：“陛下，熱湯已經準備好，可要抬起來？”這裏條件艱苦，雖然沒有龍殿的湯池讓靳雅軒，但曹掌監是一個伶俐的主，一早就讓人準備了大型的木桶。

“抬進來。”靳雅軒穿好鎧甲后，朝著賬外走去，似乎去視察軍。

商悅涵不知他心憂何事，昨晚大部分時間都裝睡，直至后半夜才撐不住睡了過去。這會兒站著眼皮都在打架。

“昨夜沒有歇息好？”曹掌監是一個心思玲瓏的主，見一副無打采的模樣便知昨晚的心思不在睡覺上。

“嗯。”商悅涵領命后回到了自己的小氈帳，然而不管如何努力想要眠，終究是枉費心機。

半晌后，掀開被角下榻給自己倒了一杯水，不由得想著如今的戰局。

不確定北魏是否有攻克撻塔部的雄心，可瞧著撻塔部嚴防死守的模樣，應該很難直搗黃龍。靳雅軒本就是沖著金石而來，不知道最終會不會選擇妥協。

想到北涼城外的一幕，角抿了起來，一時間心中更是五味雜陳。

王夢軒釘刑，如今也不知道況如何。靳雅軒之前說過的話仍舊歷歷在目，他是不是已經讓人去尋七弟了，七弟若是被帶回北魏，又當如何自？

雖然，一門心思想要阻止靳雅軒這般行為，然而他素來是一個獨行霸道的主，又豈能聽進去的話？

不得不承認，當日靳雅軒重傷時，心裏還是帶著些許期盼的，他若是不治亡，那麼或許很多事都會發生改變。

雖然，也有可能死亡。

就在商悅涵心思越來越左時，外邊忽然傳來了一道道驚喜的聲音，那抖的嗓音中帶著如釋重負。

“終于要停戰了！”“撻塔部的二王子邀陛下界山一聚，據說是要商談此次的戰事！”“就是不知道陛下會不會同意。”

那聲音剛落，眾人心底的歡喜瞬間低沉了下來，商悅涵深知他們腔深藏著的無奈。

這場戰爭，或許終于有了曙，但誰又能保證，這曙背后，不是更為殘酷的黑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