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中的霧氣逐漸凝重，到最後說是手不見五指都不為過。“以前兵荒馬的時候，這條河淹死過不人。” 船家悠悠地開口。“你們聽說過水鬼嗎？” 一提起這鬼怪之事，彭雲頓時雙眼放。船家繼續說：“傳說那些投水自殺或是意外溺死的人，其靈魂會徘徊在淹死的地方，著湖水氣的滋生，靈魂會變水鬼。然後在水裏耐心地等待、引，或者是直接強行將活人拉落水底淹死，從而充當自己的替，以求回，稱為替死鬼。水鬼只能靠這個方法投胎轉世，擺來自地獄的痛苦。” 彭雲結了：“那水鬼長什麼模樣？”“遍長，青面黑面，在水裏力大無比，上岸則無縛之力。” 彭雲見他說得如此篤定，不由的笑道：“說的好像老人家您見過似的。”“我當然見過。” 因為船家子不，將頭緩緩轉過來。彭雲的表僵在臉上，瞳孔急速放大，臉瞬間變得蒼白，毫無，仿佛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。只見船家臉已被黑的髮覆蓋，一雙猩紅的眼珠似在調皮地嘲笑著他。周遭驟然厲風尖嘯，夾雜著一聲聲詭異的咆哮聲，似乎要把船撞得四分五裂。彭雲一屁坐在船上，額頭著船板，汗如雨下，全抖得像一片秋風中的落葉，全然沒有了之前高手的風範。“小黃也跟著大起來：“哎呀媽呀，有妖啊！” 李玄囂看了一眼對方，心說你自己就是一個的小妖怪。穿著一素裝的站在船邊，子隨著船輕輕搖晃，面無表地盯著渾濁的水面。

“公子，劍給我。” 彭雲巍巍地解下腰間的配件。“給。” 接過公子的配件，轉頭對李玄簫道：“你可會開船？”“會的，掌船便給我了。” 李玄簫點點頭。

放心，狂風急，驚濤駭浪，不過李玄簫很快就將小船控制住。彭雲雙手合十，中不停念叨：“阿彌陀佛，無量天尊，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保佑。” 李玄霄不一笑：“這信的還雜。” 他又看了一眼，手中的配件表面如鏡，細膩。劍柄由桃木打造而，上面刻滿了的花紋和圖案。劍刃上還刻有一行古老的文字，雖然已經歷盡滄桑，但依然清晰可辨。這些文字似乎是一種咒語，或者是劍的名字。

雙手持劍，將劍鋒投渾濁的水中。片刻後，水面中激起一大團水珠，狂風驟停，水面的漣漪也逐漸褪去。“行船吧。” 將劍鞘。小船行駛在河面上，周圍的霧氣逐漸散去。彭雲心有餘悸地想要向後看去，可是什麼也沒有，仿佛方才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。將配件還給他之後，就又跟往常一樣，安靜地坐在他的旁邊。

“看樣子都不需要本公子親自出手。” 彭雲勉強笑了笑，重新站起來。小黃鼓掌好：“大哥真厲害！” 彭雲拍了拍李玄霄的肩：“兄弟，這一路上有我們，你就放心吧，什麼妖魔鬼怪都不怕。”“那邊有牢了，不知該如何謝公子。到了雲城，請我們吃一頓家鄉飯就好。”“家鄉飯？” 李玄霄微微眯起眼睛。他記得母親做的桂花飯尤其好吃。

淩晨多桂花樹，小時候李玄霄就覺得，家門口那棵桂花樹又高又大，仿佛能通天一般。那時候他總是喜歡站在樹下，仰著桂花樹的枝葉，心裏充滿了無限的想像。“好，回頭請你們吃桂花飯。”

小船駛到對岸，腳踏上地面，彭雲心裏這才踏實。

深夜，李玄霄孤一人再次回到河邊。踏上赤練，超孤魂鬼魅，一切四聲張，安赤鷲等眾籍籍超生。月下的河面仍舊渾濁，不遠的樹林裏，傳來了一聲聲蟲子的鳴，它們的聲音在寂靜的夜晚裏顯得格外清晰。

隨著李玄霄口中咒語的響起，河面上有亮彙聚，仿佛在黑暗中燃燒的火種，預示著希的到來。他口中的咒語更加清晰了，那一亮逐漸彙聚了一個球，越來越亮，越來越大。它的芒照亮了整個河面，也照亮了李玄霄的臉龐。“都是可憐人，去吧。” 李玄霄轉走了。

“多謝仙師！多謝仙師救命之恩，來世做牛做馬，仙師大恩大德，沒齒難忘。” 星湖之中傳來幾十餘道聲音。李玄霄揮揮袖。

篝火照亮了異域之地，彭雲和小黃躺在羊皮毯上呼呼大睡，面無表的坐在篝火旁，微微抬起頭，看著剛剛回來的李玄霄。“你去哪了？”“散散步。”“你撒謊。” 李玄霄並沒有辯解，坐在樹下。盯著他的眼睛：“來路不明的人很危險，我家公子腦袋不好使，所以才會隨便與人同行。” 李玄霄淡淡笑了笑：“你這麼說你家公子，他會傷心的。” 認真地說道：“我家公子不聰明，膽子也很小，但是希你不要有什麼壞心思，因為我很強。”“我知道，希你知道的更清楚一些。” 李玄霄說，“我不是什麼壞人。”“希如此。” 重新閉上眼睛。

“人言落日是天涯，極天涯不見家。” 此時此刻，站在家鄉前，李玄霄目之中滿是惆悵。“小離家老大回。” 時荏苒，如白駒過隙。此間心境，便是你讀了萬遍書都會不到的。“我離家那年，雲城還沒有這般繁華，當年不過是一個小城。” 離家越近，李玄囂的話也越多了起來。“我家世世代代都是農戶，如果不出意外，我也應該是一個農戶。” 彭雲接話道：“那你現在在做什麼？”“我現在，應該算是一個居無定所的遊人吧。” 李玄霄苦笑。彭雲點點頭，似乎已經能想像出李玄霄這些年的經歷了。為了養家糊口，不得已背井離鄉，心中有著無盡的不舍和無奈，前往陌生的地方謀生，過著漂泊的生活，每天都在為活著而忙碌，為生存而鬥。再回首卻是是人非事事休。想到這兒，彭雲不搖了搖頭，險些就要流下同的淚水了。

“最後一次回鄉是我妹妹離世的時候。有人跟我說，大道無，當你踏上某條路的時候，就意味著另一條路對你永久關閉了大門。” 李玄霄輕輕一歎。彭雲有些疑：妹妹離世？可是看著這人年紀明明不大，也就跟自己不相上下，一定是得病了，英年早逝，可憐了。很快，幾人就進了城。

李玄霄所住的村子原本是在城外，後來舊城被毀，新城重建，就將他們的村子納其中，吞併了。只不過村還是村。李家在村子裏是大戶人家，李玄霄父母、弟弟和妹妹死後，家族衰敗過一段時間。後來李玄霄知道了這件事，又托人給李家後人送去了錢財，幫著李家重振。為了他們的安全著想，李玄霄明令李家後人，不准他們是李玄霄的後人。如今李家早就搬進了城，村子裏的老宅只是偶爾讓人來打掃。不過祖墳還在，幸好門前那棵桂花樹也還在。

李玄簫著門前那棵桂花樹：“我小的時候就爬到樹杈上搖桂花，母親和妹妹在下面撿。那時候家裏窮，沒什麼菜可以吃，搖下來的桂花做桂花飯，是一年中最快樂的時候。”“那這個就是你家了？” 彭雲指著桂花樹前的人家。“以前是。” 李玄囂將手放在桂花樹上，著的溫暖和微風的輕，聽著樹葉沙沙作響，仿佛能聽到桂花樹在訴說著什麼。松鼠小黃摘下一片葉子放在裏嚼著，又跳回彭雲的肩膀上小聲嘀咕：“這傢伙年紀輕輕，說話怎麼老氣橫秋的。” 彭雲認同地點點頭，像是 20 出頭的青年，倒像是年過古稀的老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