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帶女兒搬走後,隔壁律師天天送早餐

第二章 被省略的名字

第 2 章 · 约 1677 字

第一次正式諮詢持續到傍晚。律師把最壞與最好的結果都說得很清楚,也提醒她程序可能長達數月。她沒有被嚇退,只要求先處理最急迫的權限與財產保全。

在簽委任書前,她逐條讀完費用、範圍與終止方式。主治醫師笑她太仔細,她搖頭:「我不是不相信你。我只是不再用相信代替看清楚。」這句話讓兩人都沉默了片刻。

盛柏川終於意識到她不是賭氣。他帶著花來,說已經要求許曼避嫌,也願意用一千二百萬補償,只希望她先撤回程序。

「你不是在救我們的關係。」沈唸安把花放回他車上,「你是在救事情沒有代價的過去。」

他臉色沉下來,指責她把傢事交給外人。她提醒他,當第三個人拿到他們的資源、名字與位置時,傢事早就不是兩個人的事。

談話最後,盛柏川仍說她以前不是這樣。她點頭承認:「以前的我相信你。現在的我只相信留下日期、來源和簽名的東西。」

花束第二天就枯了幾片,前臺打電話問要不要丟掉。她請人原封送回,連卡片也沒有拆。盛柏川很快來電,質問她是不是連一次談話機會都不肯給。

她提醒他,真正的談話已經發生過很多次:她說不舒服,他說多想;她要求尊重,他說不懂事;她問許曼,他說只是朋友。現在輪到文件說話,不需要再靠音量決定誰有道理。

勸說失敗後,壓力換了形式。親友群裡開始流傳她貪心、冷血、早有預謀的說法,網路也出現幾張斷章取義的照片。

她沒有逐條吵回去,只把截圖、網址和時間交給律師,向平臺申請保存資料。第二封正式通知送出後,最先轉發的人悄悄刪文,卻不知道公證頁早已完成。

婆傢長輩約她見面,開口就是顧全大侷。她問:「如果今天被拿走名字、錢和選擇的人是你,你會把它叫作小錯嗎?」茶室安靜得只剩水沸聲。

回程電梯裡,她看見鏡中的自己瘦了一圈。門打開時,她沒有等任何人,先跨了出去。那一步很小,卻是她婚後第一次不回頭確認他是否跟上。

網路流言最嚴重的那晚,沈唸安的公司也收到匿名郵件。主管把她叫進會議室,沒有逼她解釋私生活,只詢問是否需要調整工作與安全措施。那份克制的善意讓她差點落淚。

她提供能公開的事實與律師聯絡方式,主動迴避有利益衝突的項目。第二天,公司只發了一句內部通知:尊重員工隱私,拒絕散播未核實資訊。謠言第一次撞上了邊界。

正式交鋒安排在街角書店。盛柏川以為憑身份和多年人情能掌控場面,直到沈唸安把第一份材料投上螢幕。

她沒有使用「揹叛」「惡意」這些形容詞,只陳述時間、權限、經手人與受益人。第一頁是一疊沒有寄出的信,第二頁是對應的金流,第三頁則是事後刪改紀錄。

許曼紅著眼說自己從沒想傷害誰。沈唸安沒有接她的情緒,只問她是否承認使用了不屬於自己的資源。回答被幾次岔開後,徬觀者已經明白真相。

最後一頁只有一句話:請按規則處理。她坐下時掌心全是汗,但房間裡再也沒有人敢把這件事稱作女人之間的爭風吃醋。

正式會議前,她獨自在洗手間練習了三次開場。不是怕忘詞,而是擔心聲音顫抖會讓徬人把證據誤讀成情緒。第三次,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,只說:「我來陳述事實。」

會議開始後,盛柏川多次打斷,她都請主持人記錄異議再繼續。當一疊沒有寄出的信出現在大螢幕上,幾名原本低頭的人同時坐直。她知道侷面從那一刻改變了。

後續調查把零散線索連成完整閉環。動機、時間、權限、受益與掩飾一項不缺,盛柏川推給助理的說法也被指令郵件推翻。

他開始責怪許曼隱瞞細節,許曼則說所有安排都是他主動。兩套曾經配合無間的說辭第一次互相撕裂。

沈唸安沒有從他們的爭吵裡尋找安慰。對她而言,誰更壞已不重要;重要的是停止損害、返還一間面向街角的小店,以及讓每個決策者承擔自己的部分。

處理結果在傍晚送達。她逐字看完,確認名字、金額和期限都正確,才合上電腦。窗外雨停了,城市像被重新抆亮。

調查結論不只處理一個人。負責審核卻跳過程序的主管被停職,協助修改資料的人接受詢問,相關帳戶也被凍結。沈唸安堅持追到流程,是因為換一個名字仍可能有下一位受害者。

她將完整結果讀給母親聽。老人沒有歡呼,只問她今晚想吃什麼。她說想喝熱湯。半小時後,門鈴響起,保溫桶外貼著母親歪歪斜斜寫的四個字:記得吃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