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千夢醒

第 2 章 · 约 1523 字

第2章再多下去,到時候後悔的是你。

」我很疲憊,嘆道:「你心里既然放不下她,我們好聚好散。

」周容齊捏了捏手里的煙盒,噙著笑:「秦夕,別跟我鬧脾氣。

」我手指攥緊了衣袖,輕聲道:「我不是在鬧脾氣——」我不是在鬧脾氣,我只是清楚地認識到,我以為純粹的感情,終究有了污點。

他輕笑了一聲,雙手環抱著,仰頭閉目小憩:「你還有什麼不滿意?

」他聲音淡漠,倦乏:「夕夕,只要你乖一點,我們就能長長久久。

」可是周容齊,我不愿意……跟你長長久久了。

03從我到周容齊身邊的第一天,我就知道,他和顏舒的過往。

他們分開的原因,不外乎世俗常見的幾層枷鎖。

彼時,他除卻才識、樣貌,一無所有,少年人唯有一腔熱血。

而她想要的資源、人脈,他也給不起,她便不想跟他耗。

最難堪的話放下,一聲不吭地消失,遠走他鄉。

他恨她,恨她在他最困苦時,給他重重一擊。

也恨她,走得決絕,不肯為他低一點頭。

而如今時過境遷,顏舒大約怎麼也想不到。

當日,她萬般嫌棄的窮小子,如今已經功成名就,權勢在握。

顏舒回來那天,他們的共友在群里問周容齊。

【容齊,顏舒回來了,你怎麼想的?

】下一秒,群里的葉靖直接艾特發言的人:【你有病吧,他都結婚了,你在這兒當什麼攪屎棍?

】那人不管不顧,連續發問。

【容齊,你心里還有沒有顏舒?

【畢竟愛過一場,有什麼都是過去的了,人家回來,你可別給人使絆子。

】我認得這人,他是一直愛慕著顏舒的江銘,似乎不等到周容齊的肯定回復,他不死心,于是不停地艾特。

好半天,周容齊才漫不經心地回復:【和我有關系?

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拿到我面前遛?

】這些字眼雖不動聲色,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,向來冷情冷心的人,顯然在這一刻有了情緒。

緊接著,他又發出一句,玩笑一般:【我老婆還在這兒,你們是想我回去挨揍?

】群里瞬間安靜,再也沒有人開口說一句話。

白月光和替身,多俗套的組合。

沒有人會相信,我是顏舒的替身,因為我跟她沒有任何相像的地方。

我和周容齊在一起後,只見過幾次他的朋友。

在一次局上,他捏了捏我的手,出去抽煙。

他的朋友毫不避諱地打量著我:「容齊找的顏舒替身?

這也不像啊,難道是有我不知道的地方像?

」我猛地抬頭看向他,那是我第一次聽聞所謂替身的事。

後來,周容齊不知道從哪里聽來這話,當下什麼話都沒說。

隔了好幾天,眉目英俊、面容如玉的男人摟著我倚在窗臺,濕潤的雨風吹散他指間的煙,吹開他低斂的眉眼。

那支燃了一半的煙,被他按進當日那人的手心里,一陣皮肉燒焦的味道蔓延,他眼也不眨,淡漠道:「不會說話就閉嘴,要不是看在你家老爺子面上,今日這煙就該戳進你的舌頭里。

」那人一邊冒著冷汗,一邊咬著牙跟我道歉。

我愣愣地靠在他懷里,有些手足無措。

周容齊垂下眼,捏了捏我的臉:「從來沒有誰是誰的替身,我分得清,秦夕只會是秦夕。

」可他大約不知道,于我來說,讓人無可奈何的悲哀,偏偏就是他分得清誰是誰。

秦夕是秦夕,顏舒是顏舒。

沒有誰是誰的替身。

或許只是——比起愛我,他更愛顏舒。

僅此而已。

04顏舒回來的第一月,我和周容齊在雲上會所和她偶遇。

一襲白色長裙,一張鵝蛋臉,一雙水潤杏眸,是昔年紅極一時的柯女郎。

數年沉寂歸國,再要一個名導角色,卻只能賠笑陪酒。

一堆聲色酒意中,她端著酒杯,羸弱如迎風的花,讓人心生憐惜。

「顏舒啊,要吃這碗飯,少不得低頭。

「玩個小游戲而已,這桌上的人開心了,你的戲才有盼頭。

」一陣不懷好意的笑聲響起,我抬頭看著身邊的周容齊,斂著眉,只看得見隱約地緊繃著的下頜。

他望進我的眼中,一手搭在我腰間,不動聲色地慢步前行。

「許老板的局可真熱鬧,不知我和我太太有沒有這個榮幸也玩兒一把——」他不請自到,清冷的嗓音落下,滿室寂靜。

越過重重人群,顏舒慌亂地看向周容齊,他避開眼,看也不看一眼,只帶著我落座主位。

所有人畢恭畢敬,添酒的、奉承的、點煙的……于是,再無人關注角落里的顏舒。

我低著頭,有些不舒服地直了直腰,心里嘆了口氣。

那只攬著我腰間的大手,一再收緊,他毫不在意,那青筋暴起的手掌險些要將我捏碎。

那一晚,我們與顏舒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話。

有好事者上前打探,周容齊夾煙的手指微顫,下一秒,他懶懶地笑著:「眼瞎?

我太太坐這兒,看不見?

」那人迎著我的目光,面色尷尬地賠笑著。

臨走時,顏舒依舊低著頭,環著手臂,孤零零地坐著。

可那些人,卻一反常態恭敬地向她賠罪:「顏舒,我這戲簡直是為你量身打造的——」我回頭看了一眼,她漆黑的眸子固執地看著周容齊的背影,像是要確定一個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