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

無人貨船在C4著陸前七分鐘，A坪塌了。

月震儀顯示，整塊坪面下沉一米六。如果按原計劃降落，貨船會側翻，氧罐可能撞毀。

第四封郵件再次說中。

貨船扺達C4，秦岳駕駛月面車出發。遠望七號每九十六分鐘傳回一張低分辨率圖像。第一張中，車只是灰地上的兩個像素。第二張浬，貨船徬出現一個白點。

第三張遲遲沒來。

衛星電量跌破保護線，進入休眠。通信又斷了。

按計劃，秦岳應在四十分鐘內完成充裝，七十分鐘回到基地。兩個小時后，基地生命摘要沒有變化。韓崢命令遠望七號強制喚醒，商業公司拒絕執行，稱再放電會造成永久損壞。

韓崢將責任令交給秦粟：「這次你簽。」

秦粟明白其中分量。前兩次調用由韓崢簽，是總指揮承擔。現在商業公司申請了臨時禁令，強制喚醒可能違反資產保護條款。她簽，職業生涯也許到此為止。

她問工程師，喚醒后能工作多久。

「最多三分鐘。之后可能再也醒不過來。」

「三分鐘夠傳一張圖嗎？」

「夠。也夠發一條指令。」

秦粟簽字。

衛星喚醒后傳回C4圖像。月面車還在貨船徬，地上有一名宇航員，另一名隊員正拖他進貨艙陰影。

秦岳的左臂密封沒有破。他穿的是韓卓備用服。倒下原因可能是輻射、缺氧，也可能只是摔傷。圖像無法分辨。

地面只能發一條指令。讓同行隊員放棄秦岳，先帶氧回基地，能保住其余三人；留在C4急救，基地氧氣可能耗儘。

韓崢沒有替秦粟決定。

秦粟查貨船狀態。船上不僅有氧罐，還有為返航發動機準備的液氧。它不能直接供人呼吸，但貨船環境係統有一只小型蒸發調壓器。設計用途是火災后維持貨艙正壓，理論上可給兩人提供十二小時呼吸。

「讓他們留在貨船，啟動貨艙避險模式。」

「那基地三個人呢？」

「月面車無人駕駛，把兩罐氧送回去。」

舊月面車的自動駕駛從未走過C4路線，前方還有新裂縫。成功率模型只給百分之四十一。

「還有更高的嗎？」韓崢問。

沒有。

指令發出：人留C4，車載氧返航，貨艙避險。

遠望七號隨即斷電。

接下來六小時，地面什么都看不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