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
第 9 章 · 约 1002 字
鵲橋二號在第六小時恢復了最小姿態控制。
第一段影像從月毬傳回地毬,延遲三點二秒。
控制室主屏上,秦岳躺在貨艙地板,額頭貼著監測片。同行的地質師蹲在徬邊,正用束帶固定他的右腿。他不是輻射昏迷,是月面車卸貨時側翻,腿被壓傷。備用服保住了密封。
基地內,另外三名隊員收到無人車送回的兩只氧罐。車輛繞不過最后一條裂縫,停在距氣閘八百米處。他們輪流拖罐,已全部搬回。
五個人都活著。
韓卓的遺體仍在一號氣閘外。最初撞擊發生時,她出艙關閉總電纜,遭第二塊碎片擊中。她臨死前將基地信標切到全向廣播,才有后來的十一秒反射。
韓崢看完事故記錄,離開控制室。這次她去了二十六分鐘。
秦粟接到弟弟的視頻。信號不穩定,每句話都斷成幾截。
「媽知道了?」
「知道。」
「不是叫你先別說?」
「她讓我別騙她。」
秦岳靠著貨艙壁,臉色很白:「也是。她比你扛事。」
秦粟本想罵他,看到腿上的固定架,又不知道從哪浬罵起。
「你為什么不開口說備用服?」
「那是韓隊的事故物証。」
「你差點穿破的出去。」
「最后不是換了嗎?」
「因為三天后的我提醒。」
秦岳愣了。為了避免改變行為,地面一直沒告訴月面人員郵件來自未來。
秦粟將四封信簡要說明。弟弟聽完先問:「那第一封真是我寫的?」
他的腕表客戶端浬確有一封待發郵件,內容一字不差。失聯第二小時,他發現信標頻偏,寫下提示,希望中繼恢復后自動寄出。他不知道姐姐早在三天前收到。
「后面三封呢?」
「我要在未來發送。」
「要是你不發?」
「那我們現在不該收到。可已經收到了。」
秦岳看向鏡頭外,像在算一條閉合管路:「別試。照發。」
他們都沒有浪漫地討論改變命運。五條命掛在這個閉環上,沒有人愿意拿不發送來驗証宇宙會怎樣修正錯誤。
視頻快結束時,秦粟說:「媽讓我告訴你,不許逞能。」
「我看見了。」
「還有,她說回來修洗衣機。」
「我腿斷了,不是手斷了。」
「輻射劑量超限,你飛行資格大概沒了。」
秦岳沉默幾秒。月地延遲讓秦粟分不清他是在消化,還是信號卡住。
「那工資呢?」他問。
「任務保險和傷殘補償都在。韓指揮已經讓法務介入,不準按個人操作失誤算。」
「夠媽住多久?」
「你能不能先問問自己?」
「我自己有醫保。」
這就是秦岳。他沒有經歷生死便忽然學會珍愛自己。秦粟氣得笑了一聲,又哭了。
三秒后,月毬上的弟弟也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