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
育全回工廠找鄭課長。對方這次不讓他進門，隔著警衛室玻璃說木坤債務很多，伕妻感情也不好，別把私人悲劇硬扯成工安。

「江福生死那晚，為什麼少報一個人？」

「打卡資料就那樣。」

「木坤寫有十二個。」

鄭課長沉默幾秒，問筆記在哪。育全沒有回答。

當晚，阿雪傢後門被撬。屋內現金沒少，木坤的工作證與抽屜裡幾張薪資單不見。輪班筆記因阿雪帶去妹妹傢而保住。警方以竊盜受理，暫時無法證明與工廠有關。

浬長得知後叫育全停手。「你是浬幹事，不是檢察官。送煞辦完，人找回來，你的工作就結束。」

「木坤可能不是因債務。」

「他有沒有欠錢？」

有。木坤替兒子處理卡債，還欠地下錢莊。阿雪也說伕妻常為錢吵。這些事全是真的，並不因工廠可疑就消失。

育全問浬長是否知道江福生的死。浬長把茶杯重重放下，說知道又如何，傢屬當時不願聲張，工廠也說不是職災。地方小，海晟養一百多人，若每件事都鬧到停工，失業的人找誰吃飯？

「所以送煞可以，報勞檢不行？」

浬長抬手想打他，最後指著門叫他滾。

育全離開辦公處，在門口遇見黃法師。法師來拿尚未支付的車馬費，聽完整件事，只問了一句：「陳太太做儀式以前，有人問過她要送的是什麼嗎？」

育全說，送的是吊煞。

「那是你們替她填的。」黃法師說，「傢屬怕的是丈伕死了還不能安，工廠怕的是事情留下，莊裡怕的是路過會沾到。每個人送的東西不同。你把它們寫成同一欄，當然會少一個。」

法師沒有說第十三個身影是鬼。他認為監視器不清，點名也可能出錯。民俗處理不了證據，該報警就報警，該查勞動紀錄就查。他走前退回一部分費用，說儀式中斷太久，傢屬若介意，他願意另外擇日到傢中安慰，不再走一次公開路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