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正文

江晚四十歲那年，第一次獨自買房。

不是豪宅，只是一間離工作室十分鐘路程的兩房公寓。簽約時，代銷不斷問她先生什麼時候到，貸款顧問也想確認配偶資料。她一次次回答自己未婚，產權由她單獨持有。

最後簽名時，她想起當年和陸承川買房。所有決定都寫他的名字，她只負責確認預算、跑銀行和收鑰匙。那時她覺得一傢人不必計較，後來才知道，不計較應該是雙方都清楚後選擇共享，而不是其中一個人自動消失。

新傢沒有放珍珠耳環。那對耳釘被她戴去簽約，白色珠光在紙面上落下一點小小反光。

搬傢當天，工作室同事來幫忙。陳秋送來自己店裡的蛋糕，母親坐在新沙發上指揮傢俱位置。有人問主臥是不是還留給未來伴侶，江晚說先放一張大書桌。

「以後呢？」

「以後需要時再改。」

她不排斥愛情，也不再把愛情當作必須預留的房間。生活可以因關係變化，前提是變化由她參與，而不是某個人拿著鑰匙提前搬進來。

晚上大傢離開後，江晚第一次獨自睡在新傢。城市燈光從窗簾縫裡照進來，她沒有檢查陸承川是否發訊息，也沒有再想當年那棟房子該歸誰。

她打開記賬軟體，新建賬戶名稱：江晚的傢。

第一筆支出是搬傢費，第二筆是蛋糕，第三筆是給自己的花。每一筆都不大，卻全由她親手確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