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正文
第 8 章 · 约 910 字
書店搬遷用了兩個月。
會員預售最後超過目標,若庭沒有再借錢。沈予川的工作室按合約承包木作,他每天填工時,連多鎖一片層板都列在追加項目裡。
「你這樣很不浪漫。」若庭看著報價單說。
「妳要求照市價。」
「不能打九五折?」
「可以。交換條件是老闆陪我吃晚餐。」
「這算職場性騷擾。」
「那不打折。」
小樹坐在徬邊寫功課,頭也不抬地說:「你們很幼稚。」
開幕前一週,母校老樟樹因工程評估需要移植。校方寄信問校友是否願意參加告別活動。若庭原本不想去,程母卻主動拿著那封情書來書店。
「這個妳收好。」母親說。
「本來就在我這。」
「我是說,別再給我看。我看了心煩。」
若庭知道這是母親能做到的迂迴道歉,仍不想替她把話補完整。
「媽,我要聽妳說,妳當年不該拿。」
程母沉著臉,半天才說:「我那時候覺得自己是為妳好。現在看,妳也沒有因為少談一次戀愛就比較聽我的。是我多事。」
「不是多事,是越界。」
「好啦,越界。」
母親把信推過來,轉身要走,又回頭看新店。「開幕那天要不要我煮紅豆湯?」
「要。不要太甜。」
「妳從小就嫌。」
若庭笑了。「我現在還是嫌。」
告別活動那天,校友在樟樹下拍照。有人帶孩子,有人帶伴侶,也有人一個人來。沈予川牽著小樹站在人群外,沒有刻意走到若庭身邊。
司儀請收到時間信件的校友分享。若庭臨時被同學推上臺,只好拿著麥克風說:「我收到一封情書,遲了十八年。」
臺下起鬨。沈予川壓低帽簷,小樹笑得最大聲。
「我以前覺得,遲到的信一定代表命運還欠我什麼。後來才發現,時間不欠我。寫信的人也不欠我。十八歲的遺憾是真的,三十七歲重新認識一個人也是真的。兩件事剛好發生在同一棵樹下,但不是同一段感情。」
她沒有說更多,把麥克風交回去。
活動結束後,沈予川問:「所以我們不算舊情復燃?」
「我們以前根本沒有舊情。」
「我單戀不算?」
「單戀算你的私人資產。」
小樹拉著兩人的手往前走。「那現在算什麼?」
若庭看向沈予川。
「現在算共同持有。」他說。
「這句很像房地產廣告。」
「我做木工,不會寫情書。」
「你明明寫過。」
「效果很差,十八年才送到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