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正文

程晚的品牌顧問公司接到第一位客戶，是一對準備開咖啡店的伕妻。

丈伕負責烘豆，妻子負責甜點。兩人說感情很好，不必寫得太細，股權各半就行。程晚沒有反駁，只問了幾個問題：如果其中一人生病誰補工時？一方父母投入的錢算借款還是贈與？誰可以決定再開分店？如果離婚，商標和配方怎麼處理？

伕妻起初尷尬，後來越談越具體。女方發現自己每天預計工作十二小時，卻沒有固定薪資；男方則承擔全部貸款保證，卻以為股權各半就叫公平。

他們沒有因此不結婚，也沒有放棄開店。兩人把出資、薪資、休假與退出條件逐項寫清，甚至約定每半年重談一次。

開店一年後，他們仍會吵架，卻沒有誰能用「都是一傢人」讓另一方永遠免費。女方傳訊息謝謝程晚，說合約不是為了分手，是讓繼續合作不必靠猜。

程晚把這句話貼在辦公室。她過去最怕談清楚會傷感情，後來才知道，真正容易傷人的，是一方把沉默當作同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