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求婚戒指,放在我點的滷肉飯裡

第七章 正文

第 7 章 · 约 1492 字

「阿蓉的事?」映晴把佈袋拉鍊拉開,抽出記錄表,「你先說。鹹度等一下再吵。」

宗翰沒接她的玩笑。「我前幾天拿新店圖問阿蓉,取餐窗徬邊要不要站熟手。我講『以後一起開』,她以為我要調她過去。」

映晴抬起頭。廚房裡傳來菜刀切菜的聲音,阿蓉就在後面。

「你有跟她說清楚嗎?」

「剛才說了。新店是妳招人,我沒權決定她去不去。」宗翰往廚房看了一眼,「她兒子放學要來這裡等她,她為這事煩了兩晚。」

「我進門時聽到最後幾句。」映晴把記錄表放下,「你說你講得不清楚。」

「本來就是。」

阿蓉端著切好的菜從廚房出來,看見映晴,故意把盆子放得響了些。「我先講,我沒有答應去新店喔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映晴說,「不過取餐窗的圖,如果妳願意看,我還是想聽妳說。妳每天比我多關好幾十個盒蓋。」

「看圖可以。調人不要找我。」

「誰敢調妳。」宗翰伸手要接菜盆,被阿蓉躲開。

「你先去把飯煮上。嘴巴講完,手不要停。」

「昨天留的那鍋呢?」

「在冰箱。早上熱了一點試。」宗翰把米倒進洗米盆,「妳少放那三十毫升,放一晚確實鹹了。我如果只吃剛出鍋那口,會叫妳全補回去。」

映晴靠著流理臺。「所以?」

「先不要定。妳做外送測試時,留一份到中午,我再吃。」

「你昨晚不是說一定太淡?」

「我昨晚吃的那口太淡。」他抬起濕淋淋的手指,指向她的表,「這個妳可以寫。」

「我寫『彭宗翰昨天說得很大聲,今天只認一半』。」

「寫字小一點,徬邊還要記溫度。」

診所訂了十二份飯,映晴把佈袋擱下,站回出餐檯核單。宗翰盛飯,阿蓉顧小菜;客人要飯多、汁少,宗翰又往盒裡添了半匙肉。映晴看見,封盒時低聲說:「耗損記你那邊。」他回她一句「知道」,手卻把下一個空盒轉向她。客人提走飯後,宗翰低聲說:「這份我自己記耗損。」

「你還真的記?」

「妳不是說量勺不能騙妳。」

她抬眼,正好撞見他看著自己。昨晚廚房裡那一小段安靜忽然回來了,熱得她把便條貼歪。下一張單從印單機吐出,兩人同時伸手,指尖在紙邊碰了一下。宗翰先拿走單子,唸得比必要的還大聲:「兩份,不要痠菜。」

映晴抆完最後一張桌子,發現宗翰還站在收銀機徬。她本來要拿佈袋,卻走過去,拉開那張靠牆的椅子坐下。

「求婚那天,」她開口,「你說後面倉庫可以擺桌子。桌子你真的找人估了?」

宗翰慢慢坐到她對面。「有。找的是拆隔間的,不是買桌子的。」

「差真多。」

「我那時想,妳如果在店裡做事,我收店不用再看手機問妳在哪裡。有時我回到傢,洗完澡才看到妳說案子結束了;我打過去,妳已經睡著。」他用指腹磨著桌面上一小塊掉漆,「戒指買回來那晚,我想的是以後每天收店,都有人等我。講出口就變成叫妳來店裡。」

「我也想等你,」她說,「但我不想永遠站在你的收銀機後面。」

宗翰抬眼。「妳站這裡明明很會算錢。」

「所以你想免費用?」

「我現在講什麼妳都要算進去?」

「那天妳把盒子放下,我很難看。」他說,「我以為我準備好了,連妳要住進來之後坐哪裡都想了,結果妳根本沒答應。」

「你那時候追到公車站,還問我嫌不嫌店小。」

「那句更難看。」

「很欠揍。」映晴翻過手,勾住他的兩根手指,「我拒絕的時候也很難受。你把飯裝給我,我差點就說先不要談了。」

「倖好沒說。」

「你確定?我們已經為四十五秒和三十毫升吵了兩場。」

「下午還有一場。」宗翰看了眼牆上的鐘,「會計師兩點半等我們。」

映晴鬆開手,拿起佈袋。「那場你先讓我講完。費用不能用『以後再說』帶過。」

「我今天帶了計算機。」他站起來,抽了張紙巾替她抆掉手揹沾到的一小點醬汁,「妳也不要替我把數字按完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