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正文

電影散場時，子翔的手機還沒有新通知。他們在戲院外把已經不熱的晚餐吃完，予安嫌湯麵泡得太軟，他說下次先吃再進場。她問他下次要看什麼，他說片名還沒挑，先問她哪天晚上有空。

兩天後，主管在他進廠前把他叫進辦公室。

「固定早班沒辦法核。」主管把申請單推回來，「產線晚上那套設備，目前只有你跟阿宏能處理。先試六週，每週三天早班，其餘照輪值。這六週你把交接的人教起來，我再看能不能調。」

子翔盯著紙上的「試行」兩字。「三天是哪三天？如果每週換，我沒辦法安排接小孩。」

主管翻出班表，定了週一、三、五。子翔拿筆記下來，又問月底保養若排在週五，會不會取消早班。主管說會提前一週通知，但不能保證不變。

走出辦公室，他站在飲水機徬，打開予安的對話框。她昨晚傳來一張電影票根，笑他入場前把晚餐提得像要在影廳開桌。他打了「申請被退了」，看著那五個字，先按掉螢幕。

他想聽她的聲音。這件事也該告訴她；只是下週三能不能接小滿，他現在還沒弄清楚。

子翔先打給映真。她在烘焙坊接電話，請他等一下，過了半分鐘才問：「結果呢？」

「沒準固定早班。先試六週，週一三五早班，其餘照舊。我把六週班表寄妳，今天能不能對一下接送？」

「六週都有列出來？」

「有。月底保養可能動一個週五，主管說提前一週通知。我知道不能等到前一天才跟妳講。」

映真停了停。「我四點半收工。帶表來店裡，我六點得去接小滿。」

掛斷電話，子翔才傳給予安：「固定早班沒核準，只給六週試行。今天先去跟映真對小滿的接送。晚點想跟妳講，可以嗎？」

予安那邊隔了十分鐘才回：「可以。我今晚九點下班。你先忙你的。」

他看見那句「先忙你的」，本來想解釋自己不是不想見她，正好機臺警示燈亮了。他把手機放回置物櫃，去找發出異音的軸承。

下午四點半，烘焙坊前場只剩兩盤麵包。映真在收銀檯徬攤開行事曆，拿筆敲他寄來的班表。

「第二週的週三，你五點下班，我六點才接得了。安親班到六點半，這天你去。」

「好。第四週週五我可能要保養。」

「可能的先別算你接。」她圈起那格，「你確認能走，再跟我換。我要排店裡週五的出貨。」

子翔原想說自己可以請阿宏頂，話到了嘴邊，想起阿宏還沒學會那臺設備的故障排除。他把那一格留白，兩人對完六週，約好每週日晚上確認下一週有沒有異動。映真拍下表格，沒叫他把手機交來檢查。

小滿放學過來時，桌上還攤著兩張紙。她把書包放在椅上，先問：「你們有沒有看到我藍色那支筆？」

「妳上次放在後面架子。」映真說。

小滿找到筆回來，子翔把自己的接送日子指給她看。「下週三、五爸爸接。其他日子照原來的。再下一週週一也有我。」

「星期五可以走橋上那條路嗎？」

「可以，但我五點才到安親班。妳要先把書包收好。」

「我每次都有。」小滿翻了個白眼，把藍筆插進筆袋，「你上次還找不到停車的地方。」

映真笑出聲，子翔不服，當場問她那個側門到底能不能臨停。小滿懶得聽他們討論，抱著畫紙到後場去了。

子翔收起自己的班表。六週以後能不能維持早班，仍然沒有答案；下週三誰去接女兒，倒是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