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正文

回到傢，冠霖把外帶便當放上桌，珮汝已經從抽屜裡搬出一疊收據。最上面是婚宴場地的第二期款通知，期限就在下週。

「先吃吧，會冷。」他把筷子遞給她。

「你吃。我下午有吃麵包。」

「那是十一點的事。」

「你連這個都記得。」

「你在車上喊餓喊了三次。」

她接過筷子，沒拆。冠霖坐到對面，將場地、婚紗、喜餅的單據分開。珮汝在便條紙上寫了金額，寫到喜帖印刷費時，兩人同時開口。

「要不要先跟你媽——」

「要不要先打給場地——」

他們都停住。冠霖把喜帖報價單推到她面前。「你先說。」

「我想問，我們除了婚禮，最近還聊過什麼？」

「昨天你說劇場的無線麥又壞了。」

「我在浴室門口說了二十秒，你回我喜餅試吃改星期四。」

「因為店傢只剩那天。」

「你的青少年課程，」她問，「上次提案後怎麼樣？」

他握筷子的手頓了一下。「主任說，下個月讓我試帶四堂。還要看傢長報名狀況。」

「你怎麼沒說？」

「你那陣子每天排到十點。」

「我回傢還會吵你選頭紗。」

他苦笑。「那是你主動問的。」

「延期吧。」她說。

冠霖的筷子停在半空。「婚禮？」

「三個月。明天跟傢裡講，場地能改就改，不能改再算錢。」

「三個月後呢？」

「我不知道。至少這三個月，我們不要再拿著桌數當成有在一起說話。」

他將筷子放下，表情慢慢變了。「你是已經決定好，才通知我？」

「我想這麼做。」她改口，「你呢？」

「我不想延。可是今天在店裡，我也沒辦法叫你把婚紗穿回去。」

他說得有點衝，說完自己先揉了揉眉心。「我不是在怪你脫掉。那句話很難聽，我知道。我只是……原本以為我們今天會挑到一件你喜歡的。」

珮汝望著碗裡的滷蛋。她確實喜歡剛才那件，連裙襬轉起來碰到小腿的重量都喜歡。「我也以為會。」

「明天一起講。」他說，「我媽那邊我先開口。你別替我扛。」

「喜帖我處理。」珮汝說，「你跟場地談。談之前讓我看一下合約。」

「好。」他頓了頓，「我們的意思，這次我不會先替你說。」

她把那顆滷蛋夾成兩半，分一半到他碗裡。「話不用講得那麼漂亮。你明天別臨場答應人傢免費換成平日就好。」

「平日你朋友比較能來？」

「你看，又來了。」

他低頭吃蛋，嘴角終於動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