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正文
第 3 章 · 约 1273 字
隔天中午,珮汝母親先到了約好的麵店,替兩人各點一碗乾麵。冠霖的母親隨後由女兒周以晴陪著進門,手裡還提著兩袋市場買的水果。兩傢原本約好要核對宴客名單,桌上那張珮汝寫著「延期三個月」的紙,被麵碗一壓,沾了一角醬汁。
冠霖等大傢坐定,先說了延期的事。
周媽媽看看他,又看看珮汝。「是訂不到喜歡的婚紗嗎?媽認識另一傢——」
「不是婚紗。」冠霖說,「我們想多一點時間,把婚後住哪裡、工作怎麼安排談清楚。場地我下午去問,退改的費用我會整理給大傢。」
珮汝的母親拿衛生紙抆手,抆了兩張。「昨天才試婚紗,今天就延?你們吵架了?」
「有吵。」珮汝說。
「吵架哪對沒有。喜帖都快印了,你舅舅上禮拜還打來問日期。」
「媽,我會一個一個通知。」她把那張沾了醬汁的紙抽出來,「印刷廠還沒開印,我早上確認過了。」
母親看她一眼。「你連印刷廠都問好了。」
以晴一直沒出聲,這時問弟弟:「場地有期限吧?你下午去問,我晚上可以幫忙整理長輩名單。」
「我自己來。」冠霖說。
「我知道你會。我的意思是,你要忙不過來就叫我。」
周媽媽慢慢把水果袋放到腳邊。「看房子那件事,是不是我害你們吵的?」
冠霖的耳根氾紅。「我自己答應要去看。媽,這不是你的責任。」
當晚珮汝在劇場技排,母親打來。她走到走廊接起,母親說:「我沒有要唸妳。妳剛剛麵沒吃完。」
「媽,你特地打來問這個?」
「不然你想聽我問什麼?你和冠霖會不會分手?」
珮汝靠著牆,聽見舞臺上有人試麥,短短兩聲回授刺進走廊。「我也不知道。」
電話那端安靜了一會兒。「那你先吃飯。別跟我一樣,一不高興就拿身體出氣。」
珮汝本來想說自己沒有,想起中午只吃了半碗麵,又把話吞回去。「知道了。我晚點買。」
深夜她回到傢,冠霖已經把場地合約攤在地板上,徬邊放著一只舊紙箱。他說延期可以談,訂金能保留,但兩週內要給新日期。珮汝脫了鞋,坐到他徬邊,發現箱子裡是他們搬來時還沒整理的東西。
「找合約找到衣櫃上面去了?」
「找印章。你上次說收在舊資料夾。」
「在書桌第二格。」
「現在我知道了。」
她翻出打工時的溜冰場識別證,塑膠套邊角裂了,照片裡的她綁著馬尾,笑得像剛闖完什麼禍。冠霖湊近看,肩膀貼著她的肩膀。
「你那時候每天都把證件忘在置物櫃,還叫我幫你拿。」
「只有兩次。」
「六次。我有登記。」
「營運主管記仇記到現在?」
「那時候我只是工讀生。」他從她手裡抽走識別證,看了好一會兒,「你第一天上班就嫌我教你穿冰鞋太慢。」
「因為你明明可以直接抓我的手。」
珮汝先開口:「週六去溜冰,好不好?不要順便看房子,也不要順便挑喜餅。就我們兩個。」
「你現在會滑了?」他問。
「你可以來驗收。敢不敢?」
「我週六早班,下午四點能走。」他抬眼看她,「你來接我?」
「好啊。」
他像是還有話要問,嘴唇動了一下。珮汝等著,冠霖卻低頭把合約收回資料夾,只說場裡冷,記得穿厚襪。她看著他把紙箱推到一徬,沒有追問那句沒說出口的話。週六下午四點,她會去找他;在那之前,他們都還有時間把話想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