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正文

映蓉的電話在佩玲送完第三件時打來。

「妳傳的那張維修單，只有零件，工錢呢？」

佩玲正把車停在早餐店外，安全帽還沒摘。「週日師傅另外寫在收據上。我晚上拍給妳。」

「我中午在妳配送站附近開會。帶來，我們看一下。」

「妳不是要我別跑夜間吧？」

「我連妳跑哪條都不知道，怎麼叫妳別跑。十二點，隔壁便當店。我請妳吃。」

佩玲掛了電話，打開承攬群組。調度員昨晚那句「先幫妳留」還在畫面上。她回了一個「中午確定」，把手機收起來，騎往下一個地址。

中午，兩人在配送站隔壁的便當店坐下。映蓉看著維修單問：「修完到妳原本想換車的時間，存款會差多少？」

「差這筆修車錢。」佩玲夾起一塊排骨，「如果今晚跟明晚都加跑，就差比較少。」

「那妳原本有打算加跑嗎？」

映蓉把手機放下。「妳想早點買車，我懂。但妳昨天騎到連束帶都解不開，車還抖。加跑兩晚如果在路上顧路，叫車來載，這裡算的都用光了。」

「妳現在講話跟師傅一樣。」

「師傅有說錯？」

「沒有。」佩玲悶聲把飯扒了兩口，「我討厭的是每個人都覺得我該停。」

映蓉挑眉。「每個人？我到現在只問過妳工錢。」

佩玲抬頭，見姊姊忍著笑，伸筷子夾走她便當裡的一塊滷豆腐。

「威廷昨晚也叫我別跑。」她說，「他等我快一小時，我一下車，他就講這句。」

「然後妳們吵了？」

「吵得很好聽。樓下住戶今天看到我，還問我是不是跟人討債。」

映蓉笑出聲，笑完才說：「車先修吧。換車晚一點，妳自己決定能晚多久。至於夜間，要不要接，別拿他昨晚那句話來算。」

她當著映蓉的面傳訊給調度員：「今晚不接，這週夜間先不用留給我。舊車要進廠，修好後我再看。」

調度員很快回了個「收到」。佩玲把週日那張收據收進錢包，打給師傅，約好下週二送車，並請他拆開後先報追加耗材的價格。師傅說會留時間給她看，她才掛斷。

映蓉把自己那份滷豆腐夾回來。「我的還沒吃完，妳急什麼？」

「妳開會不是快遲到了？」

「所以妳更該把豆腐還我。」

兩人在桌上用筷子爭了一下，最後佩玲把那塊放回姊姊便當裡。映蓉看她把湯喝完，沒再問威廷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