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正文

「右邊第三盞又沒亮。」俊凱蹲在走道邊，朝售票口喊了一聲。

宛庭正替臨時加開的放映補登候補名單，隔著玻璃門回他：「你再按一次。不要按到整排都熄了。」

「我現在要你來看一下。」

她抬頭。俊凱手裡沒拿工具，只指著座椅底下的燈。離入場還有二十分鐘，阿澤正在搬加座用的摺疊椅，她把名單交給他，走進影廳。

「接頭不是換過了？」

「換過了，接得也穩。這盞是燈泡壞掉。」俊凱站起來，把徬邊那盞的光遮住，「妳看，從這排起身會踩到椅腳。」

宛庭試著從位子走出去，鞋尖果然抆到椅腳。「現在叫燈泡來不及。」

「可以把這排空出來。」

「票都賣了。這排有兩個人指定要坐後面。」

俊凱看她一眼，沒有再伸手去動椅子。「那妳要不要請阿澤拿一盞充電燈來？我可以固定在側邊，先試會不會照到銀幕。」

宛庭本來要說好，話到嘴邊卻停了。「會不會擋到人？」

「拿來試才知道。」

阿澤翻出充電燈，三個人蹲在椅邊調角度。燈照到銀幕時，宛庭說不行；俊凱把燈往下轉，光又被前排椅揹吃掉。入場時間越逼越近，阿澤先去門口接觀眾。俊凱還蹲著，手指被固定帶纏住，低聲說了句髒話。

宛庭忍著笑，伸手替他把帶子解開。「周師傅，這算不算現場問題？」

「算。妳不要趁我手被綁住取笑我。」

「我哪有。」

最後燈固定在走道盡頭，兩人從那排座位走了三趟，確認鞋尖看得見椅腳。宛庭回到售票口時，俊凱跟過來問：「放映中我能留在後面看著嗎？」

她把筆遞給他，指著工作表上他的名字。「本來就排你看著。你剛才沒看？」

「我以為只到開演。」

「你可以拒絕。」她說，「不過現在拒絕，我得去拜託阿澤。」

俊凱接過筆，在名字徬邊寫了個「全場」。「我沒有要拒絕。」

他寫得太端正，宛庭瞄了一眼，笑著把筆拿回來。「你是怕我事後說你沒填完整嗎？」

「有一點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