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

新市場抽籤前，四十二號攤位出現非洲豬瘟謠言。

有人在地方社團貼出照片，指稱怡婷販售來源不明的冷凍肉。照片是真的，文字是假的。那批肉有完整屠宰與檢疫證明，只因包裝換過，外觀看不見品牌。

她公開單據，也請衛生侷抽驗。留言仍有人說公傢可以買通。老客減少三成，團購訂單全停。

舅舅不是貼文者，卻在市場裡說早就勸她不要亂進貨。怡婷想告，律師說匿名帳號追查需要時間，先保存證據。

寶珍提議拍一支從屠宰場到攤位的影片。怡婷不想露臉賣慘，最後只拍流程、溫度與單據，徬白由可晴錄。影片沒有爆紅，播放量兩千多，足以讓熟客轉傳。

抽驗合格後，生意慢慢回來。匿名帳號後來查出是另一名競爭新市場生鮮攤位的商販，對方道歉並賠償五萬元。怡婷收下賠償，沒有要求人傢當眾下跪。

「五萬太少。」寶珍說。

「打官司可能兩年。」

「妳不是最愛算清楚？」

「算清楚不等於每筆都追到底。」

她把五萬用於更新溫控係統。新感測器每逢溫度偏高就傳訊息，第一週半夜誤報三次，吵得兩人都沒睡。寶珍想拔掉，怡婷不準。

兩人交往後仍各住各的。寶珍傢有女兒房間和雞攤冷凍庫，怡婷住母親留下的老公寓。市場的人說這樣不像伴侶，寶珍回：「像不像有算攤租嗎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