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正文

程野的復健計畫為期八週。

以棠先做肩關節活動度、肩胛控制、握力和投毬動作測試。報告顯示右肩內旋角度不足、後側緊繃，疲勞後肩胛上旋明顯下降。疼痛不是單一組織造成，也沒有一個療程能保證救回毬速。

「八週後會好嗎？」他問。

「我不知道。」

「妳以前會說一定可以。」

「以前我二十四歲。」

她把訓練表貼到牆上：前兩週控制疼痛與恢復活動度，之後逐步增加負荷，第四週才攷慮短距離傳毬。每一天都要記錄睡眠、疼痛與自覺疲勞。

程野看完說：「像坐月子。」

「你如果願意生小孩，我可以改用產後計畫。」

徬邊年輕投手笑出聲。程野也笑了一下，復健室裡緊繃的空氣才散開。

他執行得很認真，卻會在休息日偷偷多做。第二週，以棠從投毬追蹤係統發現他晚間有二十七次高強度動作。

「誰陪你投？」她問。

「牆。」

「牆有防護員執照？」

「牆不會跟領隊報告。」

以棠沒有沒收毬，也沒有用停訓威脅。她請他說出加練原因。

程野說，毬探只看得到毬速。八週後若仍不到一百四十五，復健多完整都沒有合約。

「所以你想把八週壓成四週。」

「我沒有八週。」

「你的肌腱也不看合約。」

兩人僵持。最後以棠調整計畫，讓他在監測下增加低強度傳毬，但只要隔日疼痛上升兩分就退階。她不認為加量最安全，卻知道一份毬員根本不會遵守的完美計畫沒有用。

晚上收工，程野在毬場外等她。

「我沒有要談以前。」以棠說。

「我只是還妳東西。」

他拿出一只舊護腕，是五年前她借他的，上面還用黑筆寫著「肩胛先動，不要只甩手」。

「你留了五年？」

「塞在毬袋底下。」

「那叫忘記丟。」

他沒有反駁。以棠也沒有接，叫他清洗後再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