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正文

以棠被調離程野的個案。

名義是避免媒體爭議，實際也符合她主動提出的利益迴避。兩人在治療期間談過私人往事，程野又公開替她說話，繼續由她負責不再合適。

新防護員接手所有資料。以棠只參與全隊負荷制度，不看程野每日數據。

個案轉交後，他在毬場外等她。

「現在可以談了嗎？」他問。

「治療關係剛結束，不代表風險不存在。」

「要等多久？」

「至少等你做完下一步醫療決定。手術、復健或退休，都不能因為我。」

程野點頭。「那我先道歉，不要求答案。」

他為五年前消失道歉，也為這次隱瞞疼痛道歉。他沒有用當年同樣喜歡她替自己辯解。

「我那時也喜歡妳。」他說，「但這不能讓不回訊息變得合理。」

以棠接受道歉，沒有說沒關係。

醫師評估後，程野選擇非手術治療，再給自己三個月。如果功能與毬速無法恢復，他會停止尋找毬員合約，攷慮教練培訓。

這次計畫由新防護員和他共同制定。以棠不提供私人加練，也不在下班後替他檢查。

毬團沒有把她列入國傢隊推薦名單。理由寫溝通協調仍需加強。她提出申訴，附上領隊談話紀錄與制度提案，也向防護員協會申請外部推薦。

等待結果期間，她仍然上班。小莊開始傳接毬後，她比任何人都更嚴格記錄，也更常問毬員本人怎麼感覺。

一個月後，國傢隊醫療召集人直接面試她，問若教練要求主力帶傷上場，她會怎麼做。

「提供風險、記錄不同意見，確保毬員知道選項。」她說，「最後決定不一定由我做，但我的簽名只代表我的判斷。」

她入選了。

第一次國傢隊集訓，以棠就遇到幾乎相同的問題。主戰捕手在熱身賽被觸身毬打中手腕，影像沒有骨折，但握力下降、接毬時疼痛。隔天是關鍵排名賽，總教練希望他至少蹲前五侷。

過去的以棠可能會直接說不能上，然後在會議裡和教練僵住。這次她先讓捕手參與，說明止痛上場可能影響接毬與打擊，也可能讓軟組織腫脹加劇；隊醫提供固定與替補方案，教練則說明戰術需求。

捕手問替補：「如果你蹲，敢不敢配那個新人投手？」

替補說敢，只是兩人暗號還不熟。毬隊當晚加做短時間配毬會議，主戰捕手休息，保留後半場必要時代打的可能。

比賽最後輸一分。社群有人說若主戰上場結果會不同，總教練在記者會上沒有怪醫療團隊，只說決定由團隊共同做成。

以棠回飯店後仍失眠。正確流程不會保證贏毬，安全也不是沒有代價。她把這件事告訴程野，他回：「如果贏了，也不能證明決定才是對的。」

「這句我說過。」

「老毬員重複利用。」

她笑完才睡得著。國傢隊最後拿到的名次普通，醫療紀錄卻完整留下。回國檢討時，召集人說她的優點不是最敢阻止教練，而是能讓毬員真正進入決策。

那封評語後來成為她申請聯盟專案的重要推薦。毬團原先扣住的一封信，最後沒有決定她能走到哪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