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正文

一年後，許棠接到病理追蹤全部正常的結果。

醫生笑著說以後一年檢查一次即可。她走出診間，沒有像想像中那樣歡呼，而是先去醫院地下街吃了一碗熱湯。手術那天她禁食十幾個小時，醒來後喝的第一口水都帶著金屬味；現在湯很普通，卻讓她覺得生活重新回到嘴裡。

她報名了一個長途步道團。母親擔心她身體，問要不要找人陪。許棠說有領隊、有隊員，她也會自己量力。母親欲言又止，最後只替她買了一雙好走的鞋。

出發前，她整理醫療資料，看到那份偽造委任書的影本。紙上的簽名和她真的很像，卻在某個轉折多了一點不自然的停頓。她以前每次看都會心跳加快，這次只是把它重新放好。

它是證據，不是她的身分。

步道第三天遇上大雨，領隊建議所有人撤回山屋。隊伍裡有人想逞強繼續，問許棠是不是也覺得可惜。她看著前方被霧遮住的山稜，說：「可惜和安全可以同時存在。我選回去。」

她說出「我選」時，聲音很自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