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正文

映真回覆雨蓁時，已經快十一點。

「第一間附近有便當店，晚上八點後選擇少。明天先照原定兩間看；妳如果想加看別的，我到現場查時間。」

訊息送出，她才回江承澤：「物件我收到了。帶看安排會跟雨蓁確認。」

隔天雨蓁提早到了，手裡捏著一張摺過的紙，開口先問便當店週日營不營業。

「休息。再走五分鐘有自助餐，開到九點。」映真說，「我早上打去問的。」

「他說妳可能沒空查，我就自己算了一次。」雨蓁把紙攤在窗臺，「這兩間到醫院要轉兩次車，我劃掉了。第三間雖然只轉一次，早班那個時段公車班距二十分鐘，也不攷慮。」

「那三間去他公司倒是近。」映真說。

雨蓁筆尖停了一下。「嗯，他大概照自己熟的路找。我跟他說過醫院在哪，也可能他沒細看班表。」

映真知道自己那句話帶了刺。「抱歉，我剛才講得有點痠。」

「妳講的是事實。」雨蓁把紙摺回去，「只是我自己也會看。」

第二間在醫院後方的住宅區，坪數更小，窗戶卻能打開，樓下有早餐店。雨蓁看完租約範本，蹲下去檢查廚房櫃子，發現底板被潮氣泡得翹起來。

「這得請房東處理。」她說，「不然鍋子放進去會發霉。」

「我問過，他說可以換。」映真翻出訊息給她看，「但得在簽約前寫清楚換哪一片。妳若喜歡這間，我再請他確認工期。」

雨蓁坐在空屋裡唯一一張塑膠椅上，把包放到膝上。「這間去醫院走十二分鐘。下雨很大可以搭一站公車。」

「妳不介意小？」

「介意啊。」雨蓁抬頭看那扇窗，「只是早班多睡半小時，我也很想要。」

映真靠著門框，沒有急著推薦。雨蓁看看她，忽然問：「魏小姐，妳昨天是不是以為我會照承澤挑的看？」

「有一點。」她說，「我猜錯了。」

「妳昨天的臉很好懂。」雨蓁把紙收進包裡，「我也緊張。我怕一開口講他的名字，妳就請我去找別傢。」

映真想起自己把鑰匙插進信箱的那一下，耳根熱了。「現在還沒到那個地步。這間廚房底板的事，我下午回妳。」

下樓時雨蓁接到醫院同事電話，走到巷口才掛。她說還想回去量一下床的位置，問映真下週能不能重看。映真拿出行事曆，兩人站在一臺卸貨的小貨車徬敲定時間。雨蓁離開後，映真才發現自己早上一直捏著的筆，筆蓋被她按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