簽完租約,房東說我們曾經訂過婚

第十五章 正文

第 15 章 · 约 1251 字

返程車廂冷氣開得很強。景湛在座位上睡著,肩膀慢慢歪過來,映真讓他靠了一站,才伸手把快滑落的車票塞回他襯衫口袋。他醒來時抓住她的手腕,認清是她,又鬆開。

「到了?」

「還沒。我找到下一間工作室了。」

他坐直。「什麼時候?」

「前天簽好。九月中可以先搬工具,跟這邊的租期接得上。窗朝東,下午不會直曬。」

景湛看了她一會兒。「妳連桌子都量好了吧。」

「量了。」

「連讓我看一眼都不行?」

那句話痠得他自己都皺眉。映真收回手,望向車窗裡他的倒影。「地址我本來要告訴你。不是請你替我驗房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他揉了揉臉,「妳在臺南聽我講工作,我卻在這裡計較一把呎。」

下車後,映真沒有往老屋走。她帶他搭了一小段公車,停在一條種著老榕樹的巷子口。新工作室在二樓,房東把鑰匙交給她時,還問她上回說要放的大桌子搬不搬得進樓梯。映真答說已經請搬傢公司來量過,領景湛上去。

屋內空著,牆邊有剛補過漆的痕跡。她打開東側的窗,傍晚的光只落在窗臺。景湛沿著牆走了一圈,看到插座便停下來,終究沒有問她修復桌要擺哪裡。

「這裡很好。」他說。

「我喜歡樓下有五金行。刷子壞了不用跑遠。」

「還有呢?」

「房租我付得起。」映真回頭看他,「房子是我決定的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景湛靠在離她兩步的牆邊,「知道跟剛才不痠,是兩回事。妳已經把接下來的日子排好了,我看見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沒在裡面。」

映真站著沒動。「你今天在音控席的時候,我也坐在外面。」

「妳有來。」

「對。」她走近一步,「我想來,才坐在那裡。」

景湛望著她,手從口袋裡拿出來,又怕唐突似的垂在身側。「我嫉妒的是這間空屋。它比我早知道妳要把桌子放哪裡。」

「它知道是因為我付了訂金。」

他笑了,笑到一半又安靜下來。「映真,我可以親妳嗎?」

「可以。」她抓住他的襯衫袖口,把人拉近,「但你不要再跟插座比了。」

他低頭吻她,起初碰得很輕,等她的手沿袖子握住他的手,才伸手攬住她。樓下五金行的鐵門拉起一半,有人喊著請老闆拿螺絲;映真笑得嘴唇離開他一點,他仍貼著她的額頭,問:「現在連五金行我也要嫉妒?」

「那你會很忙。」

她鬆開他的袖口,帶他看窗邊預留給修復桌的位置。景湛問這面牆會不會太暗,她拿手機叫出測過的照度給他看。他看完,將手機還她,沒再替她安排。

離開前,景湛替她關上窗。「劇團月底要我給最後答覆。」

「你先答你的。」映真鎖門,鑰匙落進掌心,「九月我把海報做完,我們再談要怎麼見面。現在講,我怕我又把你的行程排成我的。」

「我也可能一開口就在幫妳找車票。」他跟著她下樓,「妳到時候記得罵我。」

「看情況。」她回頭,「我罵人很難聽。」

「我領教過。」

出了巷口,景湛的手機亮起,予晴傳來餐桌的照片,問他桌腳那道裂痕要不要找人修。景湛拿給映真看,說明天得再回老屋一趟。映真想起自己還有工具放在二樓,便問他幾點去。他說十點,停了停,又補上一句:「妳不用幫我決定那張桌子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她牽住他的手,「我是去拿我的梯子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