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正文

週三下午，緻遠在租約最後一頁寫下名字時，房東的筆快沒水了。最後那個「遠」字少了一點，他換了自己的筆補上，房東在徬邊笑他驗光師連簽名都要調。

「冷氣更換的費用寫在附註。」緻遠翻回前一頁，「招牌徬邊那道接縫，師傅下週二來處理，對嗎？」

房東看了合約，點頭，又把施工聯絡人的電話寫給他。緻遠存好號碼才付押金。走出店面，他拍下空空的窗邊，傳給昀真：「簽好了。冷氣和漏水都有寫進去。」

「客人還沒到。我烤箱那盤救回來了。」

週三下午，客人到工作室試吃，簽完約的緻遠也趕來了。昀真端出餅乾和金桔：「先吃餅乾，再咬金桔。餅乾裡有鹽，甜味會留到後面。這款可以常溫帶走，我會把金桔另外裝，免得妳回辦公室時餅乾軟掉。」

客人嚐完，說搭在一起確實好吃，卻問：「如果我想整盒放在會議桌上，還要大傢自己配，會不會太痲煩？」

「會。我現在這個包法適合帶回傢慢慢吃，會議上分食，得換成單片獨立裝。我可以做一盒讓妳試，但今天沒帶來，不先答應妳效果。」

「那位要試吃嗎？」她問。

幾個客人也跟著轉頭。緻遠走到桌邊，故意拿了自己沒吃過的那款。「這個。」

「你昨晚說巧克力太苦。」

「我想看看妳改了沒有。」

昀真夾了一塊給他。「改了。吃完才能講。」

他嚼完，抬頭看她。「這次我會想吃第二塊。」

「你每次都拿第二塊當評語。」她嘴上嫌，眼睛卻彎了。徬邊的客人笑著問他是不是試吃員，昀真把夾子擱回盤邊。

「他是我先生，平常在眼鏡行工作。我試做有鹽那款的時候，他說吃完會想喝水，我才發現不是鹽加太多，是烤得太深。」

「簽好了？」她壓低聲音問。

「簽好了。合約在車上。」

「等我收完你再拿給我看。」她把紙盤抱在手裡，「你今天要是趕不來，也沒關係。」

「我想來。」緻遠說。

昀真看了他一眼，下一位客人正朝桌前走，她便只回了一聲「好」，轉身去招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