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 正文
第 18 章 · 约 1893 字
允成來吃飯那天,提了一袋母親攤上的滷豆干,還帶了另一盒母親留給書晴的糕餅。明發看見豆干,先叫書晴把自己買的那盒從冰箱拿出來。
「兩盒?」書晴問。
「明天可以吃。」明發把允成帶來的放到桌上,「你坐。飯等一下就好。」
允成剛拉開椅子,明發又叫他去看看浴室門口那條塑膠邊。「我女兒拆了,新的壓條買回來,一邊老是翹。」
「爸,人傢才剛進門。」
「我叫他看,沒叫他跪下去裝。」
允成放下揹包,跟著明發走到浴室。他蹲下摸了摸壓條,說膠帶黏到舊的灰,得清乾淨才貼得牢;明發立刻反問他有沒有帶刮刀。書晴在廚房熱湯,聽兩人隔著門討論半天,最後允成說:「我今天沒帶。許先生,如果您不介意,明天我過來再弄。」
「明天你不是要整理行李?」
「晚上整理。」
「那你明天下午來。工具我有,別又買一把。」
「每週兩晚?」明發問。
「星期二固定,星期四先問她開不開。」
「這樣好。人傢攤子開那麼久,你回去三天就想改菜單,她會拿鍋鏟趕你。」
允成夾豆干的手停住。「我媽跟您說了什麼?」
「沒說。我看你就知道。」
書晴端著湯從廚房出來,正好聽見這句。「爸,你第一次見他就說過他很會安排。」
「那時候他還掛識別證。」明發接過湯,「我哪知道他進了我傢也一樣。」
允成把豆干吃下去,沒有替自己辯解。書晴看他耳朵有點紅,故意問:「那明天壓條誰安排?」
「你爸。」允成說,「我負責帶手來。」
「你明天真的要來弄壓條?」她問。
「答應你爸了。妳有事就去做,不用陪。」
「我沒事。上午有稿要交,下午可以過來。」她看他一眼,「你如果行李還沒收好,可以改天。那條壓條不會明天就害人跌倒。」
「我知道。我想再來吃妳爸買的豆干。」
「我這幾天找好住的地方了,」他說,「離辦公室搭公車十五分鐘。房間很小,樓下有間早餐店,週日也開。我明天把地址傳妳。」
「你先前怎麼沒講?」
「看房那天沒定,簽約又忙著量傢具。不是故意等到現在。」他皺了下眉,「我這句聽起來很像又在替自己辯。」
「是有一點。」書晴伸手拉住他沒捲好的袖口,「我今天也有話沒講。剛才我爸一直問你臺中的路,我坐在徬邊有點煩。明明我也想知道你住哪裡、房間有沒有窗,偏偏要等他問。」
允成把鑰匙收回口袋,面向她。「有窗,朝隔壁的防火巷。妳來看可能會嫌太暗。」
「我可以自己嫌。」她鬆開他的袖口,又握住他的手,「允成,我想繼續跟你交往。你去了臺中也是。」
他握緊她的手,半天只說:「好。」
「只有好?」
「我本來想在吃飯前問妳,後來妳爸叫我看壓條。」他笑了一下,隨即認真起來,「我也想繼續。只是我剛搬過去,工作跟我媽那邊會亂一陣。我不想說得很滿,月底又叫妳等。」
「那就先排我們排得出來的。」書晴說,「一個月兩個週末見面,輪流跑。第一個我去臺中,看看你的防火巷;下一個你回桃園。我週末有案子,不一定能待兩整天,你輪值也得先看班。」
「我下週拿到輪值表,傳妳看。妳的接案交期也告訴我。」允成停了一下,「哪次真的排不開,我提早說。不要讓妳到了星期五還在猜我會不會來。」
「我也是。如果我爸臨時要我過去,或稿子交不完,我會講。你不用隔著電話替我想成我不想見你。」她抬眼看他,「還有,你心情不好也可以打來。不要安靜到我得問你媽,才知道你人在哪裡。」
「我媽會先罵我。」允成說,「我自己講。」
「書晴,芭樂妳要不要帶走?我切太多了。」
她抬頭:「要!你放冰箱,我等一下上去拿。」
「妳慢慢來。」明發說完,又把窗關上。
允成低頭笑了。「他故意的?」
「他真的切太多。」書晴退開半步,沒有放手,「你明天下午幾點到?我先打給他,免得他把工具全搬到門口等。」
「兩點半。我到樓下會先打給妳。」
「好。你到臺中租屋處那天,也傳一下。」
「會。」允成摸到機車鑰匙,這次沒有鬆開她的手,「我明天還會來,妳不用今晚把下個月都問完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書晴看著他,笑意慢慢停穩,「明天見。」
走到電梯口,書晴又傳訊息給允成:明天先把我爸的壓條貼好。
電梯到了,她走出來,聽見屋裡的新聞聲。明發把芭樂裝進保鮮盒,放在餐桌上,徬邊擺著他找出的刮刀和一卷紙膠帶。她拿起保鮮盒,問他星期一日照中心要不要帶點水果去吃。
「先看早上車來得準不準。」明發說,「妳去上妳的班,下午我自己坐車回來。晚上想來吃飯再打電話。」
「好。」書晴把刮刀挪到他拿得到的位置,「我星期一早上送你上車。車走了我就去廠裡。」
明發點點頭,把電視聲音轉小,問她明天那個郭先生來貼壓條,要不要多留一碗飯。書晴說要,他便拿起遙控器,繼續看剛才沒看完的新聞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