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正文

週一下午，宜蓁帶著兩頁試辦內容進自治會辦公室。小芬正在窗口收費，見她來，先指指裡間：「理事長有空。我有跟他說，這不是我忙不過來。」

「謝啦。」宜蓁走進去前又折回來，「妳昨天說月底對帳會卡住的地方，我寫進去了。等我談完給妳看。」

理事長把老花眼鏡推上去，翻完第一頁。「十二週？妳短約也才剩兩個月。」

「試辦另外算。十二週做出小芬和輪值的人能接手的核對方式，交操作說明，到期驗收。不用就停。」

「妳現在本來就在做帳。」理事長點點第二頁的報酬，「這筆為什麼不能算在薪水裡？」

宜蓁指著短約。「原職務照做。訪攤、試用、整理新流程，這兩週都是我下班後做的。」

「攤商叫妳幫忙，妳自己也答應。」

「對。我原本說試一週，後來做過頭了。」她把沾了菜汁的訪談單放到桌上，「現在知道要花多少時間，才來報價。」

理事長看見阿志在單上寫的「不要按手機」，忍不住笑了。「妳把這種話也寫進去？」

「不寫，他就不用。這頁小芬也看過，不加收錢的手續。」

理事長說得等週四例會。宜蓁收起筆。「好，這幾天先做短約內的事，不先跑試辦。」

「妳連一張欠款表都不幫忙改？」

「原職務會做，新流程等決定。」

她走出裡間時，手心全是汗。小芬遞來一杯水，沒問結果，只說：「理事長剛剛講話有比平常大聲。」

「我也有。」宜蓁喝了一口，「他沒把我趕出去。」

週四傍晚，自治會同意先付六週的試辦費，剩六週依前半段能否讓小芬獨立核對再續。金額比宜蓁報的低一些，她要求把訪攤次數減掉兩次，並寫明不含舊帳清查。她在辦公室簽完，拿副本給小芬看。

小芬問起阿梅嫂的六月舊帳，她說先放著，現在的退款勾選做得怎樣？小芬攤開薄冊，三筆有一筆錯，但已知道怎麼問了，只要她下週一起看一次。

宜蓁把副本收進包裡。她在這裡坐了七年，第一次走出辦公室時，沒有順手把桌上還沒處理的帳本帶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