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 正文

靜如傳給以衡的訊息沒有提昨天那場爭執，只附了預計人數、說明場流程，以及一句：「照原價包場，店員工時請列在報價裡。週日下午可以嗎？」

以衡隔了半小時才回：「週日兩點到四點半可以。小安一起顧場，我先給她看流程。妳過來核一下桌數？」

靜如到店裡時，小安正在櫃檯後畫座位圖。她把一張桌子圈起來，問：「這裡放退款登記，會不會跟進門結帳的人擠在一起？」

「會。」靜如指向靠牆那桌，「登記放這裡。我跟承皓帶筆電，玩傢要看舊圖和新圖，會坐得久一點。」

以衡把店裡的試玩機拿出來，確認線夠不夠長。小安問如果有人直接在櫃檯抱怨延期，她該怎麼答，以衡說：「請他到那桌問製作人。結帳跟訂單別混在一起，我們手上的不是同一套係統。」

「我會自己回。」靜如說。

「我知道。」以衡仍低頭捲線，「我是在跟小安講她要站哪裡。」

「那天我講妳跟承皓像一組，」他說，「後面那句本來想收回來，結果只追得上門鈴。」

靜如望著他。「我們工作本來就是一組。」

「對。我知道我吃的是哪一種醋，還是講得很難聽。」他揉了揉眉心，「妳一有事先找他，我就忍不住想，我跟妳講話是不是也得先排在工作後面。然後妳來問店，我又拿工時擋在前面。這帳我算不出來。」

「我昨天想找你，是真的。」她說，「可是我一開口就要借店，連你爸這週復健怎麼樣都沒問。我也沒把你當成下班的人。」

「他現在能自己把復健那盒彩色積木排完了，還嫌我排得醜。」以衡頓了頓，「妳可以問。只是妳不用為了借店先問這個。」

靜如笑了一下，走近櫃檯。他沒有碰她，卻把原本擋在兩人中間的試玩機挪開。

「週日我付場租，流程照你們排。」她說，「今天你幾點下班？我想等你吃飯。沒有圖要給你看。」

「十點。」以衡看著她，「妳今天不是還要改地圖？」

「九點前會存檔。我自己過來。」

他拿筆在座位圖上補了「試玩機電源」，筆尖歪出格子。「好。妳來之前傳一下，我怕我爸臨時叫我帶護膝過去。」

說明場那天，兩位已付款的玩傢都到了。第一位買傢坐在新地圖前，認出河岸那片綠，問靜如能不能拍照傳給妹妹。靜如請她等會後，待測試機關掉訂單畫面再拍。另一位買傢在靠牆的桌子填了退款登記，承皓坐過去，陪他確認訂單編號和退刷路徑。

靜如剛說完首發保留的主線內容，靠門的一名玩傢舉起手。他在第二次試玩來過，當時花了很久找河岸小屋。

「那個採藥的阿姨呢？」他問，「你們清單說刪了。她不是已經有任務了嗎？」

靜如把手上的流程紙放低。以衡正在櫃檯替客人結帳，沒有轉過來；承皓也停下敲鍵盤，等她回答。那名玩傢望著她，又問了一次：「刪掉的支線還會回來嗎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