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正文

許若晴把琴架扛進教室，才唱出第一句暖嗓，隔壁的門就被拉開了。

「能不能暫停十分鐘？」走廊上的男人手裡握著測音器，螢幕還亮著，「我剛好在取揹景值。」

若晴把琴架放穩，抽出壓在揹包底下的租約，翻到用途那頁給他看。「聲樂教學。這四個字簽約前就在上面。你要取揹景值，可以先把電鑽收起來嗎？」

男人看了一眼紙，又看向她腳邊的紙箱。「我現在沒開鑽。」

「那剛才嗡嗡叫的是誰？房東養的蜜蜂？」

「抽風機。」他停了一下，「鑽孔是等一下。」

若晴原本只想請他別在她上課時施工。偏偏他說「等一下」的口氣，像她搬進來才是整張工作表裡突然多出的錯字。她今天連窗簾都還沒掛上，晚上五點半就有人要來試教。

「那我先唱。」她把租約收回去，「十分鐘後我還在唱。」

男人皺起眉。「我不是說你不能唱。」

「聽起來差不多。」

他看了她兩秒，像在決定要不要把後半句吞下去，最後說：「我叫周國榮。隔壁做隔音工程。這段量測錯過，下午的樣板就得重排。」

「許若晴。隔壁教唱歌。這段練習錯過，晚上學生來了我還不知道哪裡會回音。」

兩個人各自退回門邊，誰都沒把門關上。若晴看見他工作室裡靠牆排著幾塊木框樣板，地上貼了不同顏色的膠帶，連電線都繞得筆直。國榮則盯著她室內那面空牆，眉頭又皺了一下。

「你有房東電話吧？」若晴問。

「有。」

「那就問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