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正文

十點半，許若晴送走學生，回教室拿筆。周國榮已經站在走廊長椅徬，手裡除了時段表，還有一張畫了門框的紙。

「你不是來談明天施工？」她問。

「先談。這張是另一件事。」他把時段表攤開，「明天上午我只在工作室裁材料，不固定、不鑽。十點半前做完。」

若晴在欄位徬寫下他的說法，抬頭示意他繼續。

「我想在我那間靠走廊的內側，加一道可拆的門。門片跟五金我出錢，之後要拆也由我處理。」國榮把圖推過去，「這樣妳上課時，走廊傳過去的聲音會少一些。」

若晴看了一會兒。「你驗收都還沒過，先花這筆？」

「我有留材料費。」

「我問的不是你帳上有沒有錢。」她把圖轉向他，「門裝在哪裡、房東準不準、拆的時候牆壞了誰修，先弄清楚。你昨天親完我，今天就說你全包，我很難當作這只是工程報價。」

國榮耳朵紅了，眉毛卻先皺起來。「我沒有拿那個換妳同意。」

「我知道。所以我們把話講完。」

他看了她一眼，將圖紙重新拉近。「要打固定件。退租時如果房東要恢復，我負責復原，押金也該從我的算。門片未必對妳那邊有多少效果，我還沒測。」

「這句早點說，我就不用猜你是不是想幫我買一個放心。」

國榮的筆停在紙上。「我也想幫我自己。我不想再聽見隔壁有人唱一半停下來，第一個反應是查我有沒有開機器。」

若晴心裡一動，還是把手機拿出來。「房東現在可能在收租，我打打看。」

房東接了電話，先問是哪一間要裝，聽完又問有沒有動到防火門及公共走道。國榮把呎吋、位置說清楚，若晴在徬邊補了一句，門片不能妨礙兩間各自出入。房東要他們傳圖，說會找管理員確認牆面和消防規定，書面同意前都別動。

「那明天照原來的表。」若晴掛電話後，把圖拍下來傳給房東，「沒核準的先不寫進去。」

國榮收起筆，視線落在她握手機的手上。「晚上有空嗎？」

「要談門的材質？」

「吃飯。」

若晴把筆蓋扣上，故意等他多說兩句。他果然又低頭看錶。「如果妳課到六點，我六點半可以——」

「周國榮，約吃飯不用填施工時段。」她笑了一下，「今晚我有課。等你驗收完再問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