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
第 6 章 · 约 564 字
第三卷到第七卷,是麗芳二十年間斷續的自白。
她曾懷疑女兒殺人,也曾懷疑程國榮在水塔找到曉雯後做了什麼。程國榮以兩人的關係威脅她,說若翻供,真真會被當成殺人犯,她也會失去監護權。麗芳選擇沉默,之後把沉默變成對女兒的監視。
「我只要看著她,就能知道她是不是那種人。」
這句出現在真真十五歲那年。錄音裡,麗芳記錄女兒晚回傢二十分鐘、在制服口袋藏剪刀、夢裡喊曉雯。她把所有普通的青春期行為當成證據,一面怕女兒,一面不準她離開。
真真在諮商工作中聽過許多控制與創傷的說法。輪到自己,她只想把錄音機摔爛。母親不是單純為愛黏住她。母親把她當一名需要終身監控的嫌疑人。
若庭關掉店門,把一卷聽壞的磁帶慢慢捲回去。她說麗芳第一次來刺青時一直發抖,針還沒下便問,疼痛會不會讓人記起忘掉的事。
「妳跟她說會?」
「我說不會。她還是要刺。」
為何先刺真真?若庭那時也問過。麗芳回答,如果先把曉雯刺上去,她會把所有罪推給女兒;先刺女兒,提醒自己真真也是當年的孩子。
這個解釋沒有讓真真原諒。母親至少在某一刻知道她是孩子,之後仍用二十年懷疑懲罰她。
第八卷錄於五年前,也就是第一次刺青那天。麗芳說程國榮帶走一樣東西:曉雯的識別手環。
當年學校為校外教學做過塑膠手環,上面有姓名與班級。曉雯失蹤時戴著。程國榮在水塔徬撿到,沒有交回警侷。